以后若成了亲、便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又何必急于一时。似眼下这般孩童心性,属实有些矫情了
杨朝夕一路胡思乱想着,猛觉膝盖微痛。仔细看去,却是撞在了自家木篱上,而柴门就在左手不远处。看到自己走神至斯,不禁哑然失笑
进了院门,便已闻到茅舍中飘来的粟米香气。陆秋娘正蹲在厨下,向灶膛里添着柴禾,见杨朝夕走了进来,抬头笑道“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见到林儿丫头了吗”
杨朝夕脸色微窘“林儿妹子不在家中,扑了个空。关世伯、关虎儿在家,我把那山花托给他们了。”
陆秋娘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土“那咱们便先吃饭吃过了在里间歇息,起来了再帮娘干些粗活儿。”
杨朝夕不疑有他,便依言吃了中饭、回里间炕上睡下。说来奇怪,平时在道观里几乎不曾午睡的他,今日沾枕便睡着,或许是回到庄里,心绪完全放松的缘故罢
这一睡颇为深沉,各种绮彩斑斓的梦境,杂乱无章地在脑海里堆叠
梦境里一会是红妆绝丽、容貌倾城的关林儿,正低眉顺目地坐在炕上,千唤不应、神态娇羞。一会是妇人装束的关林儿和娘亲,坐在院落里、一起逗弄着婴孩,那婴孩和自己竟有八九分的神似
陡然间梦境散去,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款款走来,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眼角漾出千种风情、万般娇态,笑中含媚地看着他,渐渐幻化成一只巨大的赤狐
杨朝夕幡然醒来,额头鬓角上全是冷汗,胸中犹自突突地猛跳着。那梦东拼西凑、却又无比清晰,仿佛真的发生过的一般。沉静了半晌,抬头向小窗望去,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自己昏昏沉沉,竟不知睡了有多久
“夕儿醒来了看样子是累坏了下午叫你两回都没有醒,嘴里还叫着林儿丫头的名字呢呵呵”陆秋娘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却没有进来。
杨朝夕连忙翻身起来,飞快地整理着发髻和道袍“娘下午林儿妹子没过来吧我睡迷糊了,别真惹恼了她”
陆秋娘在外间笑道“没有娘你还信不过若林儿丫头过来,我便是用棍子打、也要把你打起来。只是你这性子、竟和你爹一模一样都是一般的怕媳妇”
“娘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你倒先给孩儿定了调性”杨朝夕又羞又臊,连忙打断了陆秋娘的话头。
母子二人正玩笑间,关虎儿的声音,却突然在茅舍外突兀响起“老三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杨朝夕一愣,忙趿上云履,向茅舍外走去“娘这关虎儿怕是手痒痒了,要找我切磋拳脚,我去去便回。”陆秋娘点点头,笑着开了柴门,看着两人向夜色行去。
关虎儿引着杨朝夕,向着庄子外围一处荒坡上走去,一言不发。
杨朝夕颇为纳闷,借着皎白月光,他已经认了出来,这是往庄中墓园行进的方向。幼时每年清明,娘亲都要带着他,去给爹爹烧纸、祭奠。
墓园位于荒坡之上,是一方不大的高地。关虎儿在墓园外围便停了下来,显出少有的严肃语气“老三,这件事情我也是回来才知道的。上午我爹在、不能当着他面给你讲,所以才拖到这会儿,跑出来给你说一声咱们几个自小一处长大、又拜了把子,原不该瞒着你我那妹子你是知道的,自小性子便执拗她不肯过来,我这做兄长的、便代她过来说”
“二哥到底什么事情婆婆妈妈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这可不像你平时啊”杨朝夕心中狐疑,不知他说的是好是坏。然而拉到墓园这里来说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情想到这里,心中竟莫名地焦躁起来。
“哥我自己跟他说”一道凄然的女声,在夜色中响起。
杨朝夕循声望去,一道人影亭亭玉立,在清冷的风中摇曳。
月光如水银泻地,印在少女姣好面容上,赫然便是他日思夜想的关林儿,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