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纳、赫沙特拉、阿尔迈蒂、胡尔瓦塔特、阿梅雷塔特、斯鲁沙、阿希、密特拉等;最末端的石雕、离地仅有两尺,已经认不出是什么神。
麻葛俯身跪下、五体投地,从最中间的石雕拜起,依次向右拜过去;然后又折回到主神前,依次向左拜去。
麻葛拜完,方才身着绛红莲蓬衣的人,也五体投地、拜了一番,才走过去对麻葛道“康阿父,小子尚须回南市卸一批香料,他日再来,供阿父驱驰。”
麻葛双掌拢成火焰、放在胸前道“无妨。只要圣火熊熊不熄,神主必庇佑我们善利财货、多妻多子,同往光明、公正和真理的国度。”
莲蓬衣人走后,杨朝夕和不经和尚也拜了一番祆教诸神,重又回到前院,走到麻葛身前。
杨朝夕学着祆教之礼、将双掌在胸口拢成火焰,谦恭道“俺们想加入祆教,供奉圣火,心向光明。不知该当如何,还请麻葛详细说说”
麻葛回礼笑道“心向光明,便不惧长夜黑冷,圣火必助你驱走邪魔阴暗,诸神必指引你去往煌煌之地。全知全能的神主已经接纳你,我受神主所示、为祆教再引入一位弟兄”
麻葛絮絮叨叨说了半晌,杨朝夕愈发谦恭的脸上、笑意却早已僵化。心中暗道祆教的这番说辞,竟比道士当街念咒还叫人难为情
便在这时,麻葛终于讲完了神主的谕示,却将右臂一指,对着不经禅师道“神主不欢迎你,勿要再来,污我圣火”
不经禅师听完,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惊疑、错愕、呆滞、颓丧
仿佛这一句,便宣判了这位酒肉和尚的地狱之刑。
煊日渐高,空气微热。祆祠中寂静了片刻,只听得见墙外树叶的沙沙声。
不经和尚牛眼圆瞪、须髯微张,胸中怒意翻涌。三息后,才强自镇定道“不知麻葛所言,却是为何”
麻葛正色道“中土有云,道不同、不相为谋。释门僧侣皆坐食之人,不务农桑、不事商道、禁绝婚假,与我祆教教礼大为相悖。你既是释门中人、便该好生吃斋念佛,岂可妄图入我祆教、玷污圣洁之火”
“阿弥陀佛既然麻葛对我释门有此偏见,贫僧无话可说。告辞”不经和尚怒视麻葛许久,才撂下一句、转身离去。
气氛微微尴尬,杨朝夕轻咳一声,又恭敬道“小子姓杨、名朝夕,还未请教麻葛姓名。另外,小子初入祆教,不知圣火该如何供奉”
麻葛驱走了不经和尚、眼中寒意渐消,只见他缓缓摘下面巾,露出一张西域人的面孔“我汉名康塞因,胡名亦是康赛因,是昭武九姓胡人。麻葛是胡语、,汉文意为祭司,主要使命是保持圣火长燃不熄,好随时为教众取火祷祝。你若要供奉圣火,便去南市栗特人的木作行,买些桎柳木。我祆教圣火、须以此木为媒,方具神异。”
杨朝夕颔首记下,又问道“祆教有何仪式小子几时前来、才不会怠慢神主”
康麻葛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颌下的山羊须一颤一颤“神主福播生灵,祆教仪式有颂火礼、新生礼、婚礼、清净礼、鸟葬礼教徒乞请神主护佑时,便会在祆祠中举行相应仪式,并不强求其他教徒参与。神主谕示,行商、游牧、农耕都是生民之本,不可废辍。因此,不会干预教徒做这些事情。”
杨朝夕点点头,心道看来祆教教义开明,并不限制教徒日常言行。却不知有何戒律
于是,杨朝夕继续发问道“教中可有何戒律小子须记下来,以免无意中触犯。”
“祆教将火、水、土奉为至洁之物,因此,禁踩踏灰烬,禁土葬、火葬和水葬。”康麻葛微笑如初、不厌其烦道。
杨朝夕又问了许多自己好奇的、不解的疑问,康麻葛便细细为他讲解。期间又有教徒默默进来,将一些胡饼、谷物留下,在圣火坛上祷祝后,便去后院拜奉诸神。康麻葛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去引导或干预。
畅聊近半个时辰后,杨朝夕又将双掌拢成火焰、行了个圣火礼,便要向康麻葛告辞。
康麻葛却叫住他道“夕小子,我观你体肤、似是习练过拳脚。恰好七日后,洛阳城中三处祆祠的教众,要去城西十里外迎一位重要来客。如若无事,届时一道前往。”
杨朝夕笑道“康阿父放心,小子一定过来。”
出了修善坊祆祠,杨朝夕见不远处树荫下,不经和尚正垂手肃立,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楸子念珠不时拨动一下。这胖大和尚虽一身陋习,但忏诵“往生咒”的模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无比虔诚。
见到他过来,不经和尚忙道“阿弥陀佛杨施主情况如何那麻葛是否提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是说七日后,要去洛阳城西十里外,迎接一个人。暂不能确定、是不是要咱们阻截的祆教圣女。”杨朝夕如实答道,“这个消息你带回崔府,想必家主不会怪你行事不力了。哈哈”
“杨施主莫再取笑贫僧教义不同,水火不容。却不是贫僧三言两语,便能说服得了。”不经禅师苦笑道。
“禅师切莫过于介怀。那鹤殇酒肆恰在这修善坊中,不如一道去吃些酒食”杨朝夕邀请道。
“也好贫僧刚被祆祠的胡人奚落,正欲以德报怨、普渡一番西域胡姬哈哈哈”不经禅师荤素不忌,开怀大笑。
两人计较已定,便并肩阔步、向那鹤殇酒肆行去。,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