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助。杨朝夕只得从包袱中寻出那道“馗符”,龇牙咧唇,叩齿三下。一股微弱的震动、从馗符中散发出去,传向遥不可及的夜空。
过得许久,一道粗粝的喉音在房中响起“小道士,既无伥鬼、呼我何事莫不是消遣本差爷”
杨朝夕茫然四顾,除了星辉和黑暗,连只鬼影都瞧不见。忽然明白问题所在,不禁哑然失笑,连忙掐诀念咒
三清道尊,清气流芬,弟子虔诚,欲开天门。三目通明,照化吾身,辨鬼窥神,急急如律令
天眼一开,钟九道那高大丑陋的黑影、赫然浮现眼前
豹头环眼、铁面虬髯,面色焦黑硕大的脑袋距自己不到一尺,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杨朝夕吃了一吓,身体下意识后撤。“咚”膝弯撞在了木榻边上,身体则翻倒在榻上“钟、钟前辈莫怪小道万不得已、实是有事相询”
钟九道这才收摄怒意,不耐烦道“快说快说莫误了本差捉鬼”
“钟前辈你既能收走那虎妖化身,可有妙法、能制服虎妖真身”杨朝夕恳切道。
“我钟某专司捉鬼,那虎妖却是活物,我能有什么法子”钟九道脸上现出浮躁之色。
“但前辈收了它一道化身,它若过来寻仇、迁怒我等道门中人。我等岂不是也要枉死”杨朝夕急道。
“若是这样因果便是由我而起,确实有些不妥也罢我钟某便答应出手一回,将那虎妖驱走。”钟九道扬了扬浓密的胡须,“只是往后,若无鬼物,休再唤我不然,钟某便拘了你魂魄、回去交差”
杨朝夕战战兢兢、拱手作揖“小道先谢过钟前辈”举头再看时,钟九道的身影早不知所踪,想来是去别处捉鬼去了。
太微宫中,玄元庙旁某处院落,巨大的银杏古木,枝叶参天。茂盛的枝条和数不尽的扇形小叶、将整个院落遮在树荫之下,许多鸟雀在其间鸣啭。
院落正堂,博山炉中沉香袅袅,令人烦恼顿消。太微宫使王缙、河南尹萧璟,分宾主坐于上首,正不徐不疾地呷着春茶。
河南府少尹陈望庐、洛城行营致果校尉谭令德、灵真禅师、太祝洪治业等人坐在下首。景云观观主施孝仁、龙兴观观主林云波、通玄观观主曲炳玉、福唐观观主黄临泉四人无座,皆立在下首附近,恭身聆听。
太微宫使王缙痛声道“诸位,自大历五年春,我太微宫上奏天听、下顺民意,与河南尹萧公殚精竭虑、促成河道疏浚一事,至今已是四载。其间疏通河渠近百里,使得漕运通畅、物阜民丰,城中官民无不称颂。
然自今春以来,竟有宵小之徒、散播谣言,诬我等四载所为,只为求什么如水剑更将此剑附会成一柄凝聚气数的绝世神兵,还大言不惭说、此剑今岁便能出世以至于江湖绿林、三教九流之人,闻风而来、蚁聚通远渠,妄图夺剑。
如今朝中元相、都水监诸使,皆已知晓此事,已发来敕牒责问。故此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商议出一条万全之策既能保我公门威严不失,又可震慑别有用心之人。”
河南尹萧璟已年过六旬,鹤发初茂,童颜清癯,眼中神采不输青壮
“齐国公所言,字字恳切。我二人食君之禄、忧君之事,受些闲言碎语,原是分所应当。奈何流言甚嚣尘上,竟有三人成虎之势此事幸有元相压着。若圣人知晓、必然龙颜大怒届时我等丢官事小,如河道疏浚这等惠利城邦之事、只怕要功亏一篑。”
“王宫使如何说,我等照做便是。”少尹陈望庐刚经历丧女之痛,心中只有“报仇”二字,对于这些官面上的说辞,委实提不起半点兴趣。
“既是宵小之辈搅风搅雨,听其煽动者、皆可视为同党。干脆尽数捉回,杀了便是”谭令德一身戎装不怒自威,杀气腾腾道。
“下官赞同谭校尉之见这些江湖游侠听风是雨、咸来啸聚,可见皆是贪婪、凶戾之人。下官斗胆建言,请谭校尉调拨步射队、横刀队两队兵募,围而歼之若肯当场束手就降者、可从轻发落,凡是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洪太祝一脸正气、随声附和道。
王缙微微颔首,看向默然而立的四位观主“哦洪治业,前日要你去请道门各观观主,为何只来了四人还是你言语冲撞了各观道长”
洪太祝面露难色,起身拱手道“皆已登门拜访只是、只是各观观主,要么闭关不见,要么称病不出,下官总不好动手将他们一个个都捆来吧”
洪太祝说罢,堂中众人无不莞尔。
王缙也微笑摆手道“坐下说话。也罢如今洛阳道门中多是闲云野鹤、不必理会他们。但今日亲身而至的四位道长,皆是识大体、顾大局之人,不知对我方才所说之事、有何高见不妨畅所欲言。”
景云观观主施孝仁早便等这一句,慨然上前道“王宫使、萧大人俱是爱民如子、公而忘私之人。如此宵衣旰食、品性高洁,竟还被宵小之徒攻讦贫道以为,当除恶务尽”
龙兴观观主林云波眼珠一转,谄笑道“若能围而歼之,自然甚好但江湖游侠各负武技、若激起敌忾之心,行营兵募难免损伤。
古有晏子二桃杀三士,不如先抛个香饵、诱使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再请谭校尉出兵,以聚众谋逆之罪、尽数诛之,岂不省心省力”
众人听罢,一时间神态各异。,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