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对杨师兄的情愫,却似冬日播下的一粒种子,初时浑然不觉。直到春时渐至、雪融冰消,竟蓦地破土而出、迅速长成一株冉冉而起的新苗。而自己,究竟是该将这新苗藏起、还是拔掉
佟春溪见覃清面色变幻,时而呆如木鸡、时而忽忧忽喜,最后却是笑着滚下泪来,才徐徐道“为师亦是从你们这般年纪过来,岂会不懂进退维谷、取舍两难为师只是想叫你们想得明白一些、通透一些,不要心存侥幸、抱持幻想。取舍之前,便该慎之又慎、三思而后行;倘或一旦选定,便须一往无前,决不可有半分动摇。”
覃清似懂非懂,还是泪珠涟涟地点了点头“弟子弟子晓得了。”
这时,几下慌乱的脚步声,忽在靖室门前顿住,转为焦急的踱步。隐隐有对答声透门而入“覃师妹定然在随观主清修可是事起突然,若不强闯、只怕那也须先叩门、莫坏了道仪”
佟春溪眉头微皱“门外何人”
“弟子云希子露希子,有要事禀报观主”两名女道士立在门外,拱手敬声道。
“进来说话吧”佟春溪无波无澜道。
两人推门而入,却是云希子开口急道“覃师妹覃府刚被一群锁甲兵查封府中男女尽数被拘、不知要带去何处”
“啪”
一只茶碗掉在青砖铺砌的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茶汤瞬间被吸干、只留下浓绿的茶末。覃清仿若一抹翡光,不待云希子说完、便已奔出靖室。
“清儿”佟春溪面色大变、想要叫住覃清,却哪里留得住那决绝身影
事情的确太突然再没有弄清楚来龙去脉前,轻举妄动、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佟春溪随之奔出靖室,也只看到那抹身影已奔出观门。忙拽来殿前接引香客的雪夷子丁陌娘,拽下腰间佩剑、拍在她掌心“丁师妹月希子家中生变、刚刚出观。你先跟去,护她周全”
丁陌娘也不迟疑,只微一拱手,便已跃出观门,往永泰坊覃府方向追去。
佟春溪这才向香客们行礼致歉,吩咐两个知客女道士招待,自己则又回到靖室,面色郑重道“云希子、露希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讲一遍”
云希子自知冒失,悄悄掖了把露希子。露希子会意,便拱手道“今日午斋后,弟子二人奉风夷子师伯之命,去南市采买米油,却听永泰坊中嚣声大作。弟子二人好奇,便跑去观瞧,只见只见永泰坊中,许多穿着锁甲的兵募,横冲直撞、驱开坊民,不知是什么来路。绕得得近一些,才见覃府大门被贴了封条,许多老幼仆婢被捆了手脚、连成一串,就蹲在府外墙下。才要拉人去问,便被几个锁甲兵发现,挥刀驱赶了出来”
佟春溪心中一凉,她早已知道三日前那晚,太微宫、河南府、行营兵募联手出动,在洛阳内围追堵截、搜捕入城的祆教圣女。而那锁甲卫,正是太微宫刚露出不久的一张底牌王缙不是无脑之人,既对覃府出手,便只有一种可能
覃府与祆教有莫大干系他不得不公然出手,将覃府上下尽数捉去,好威胁逼迫某些人就范
佟春溪微微抬眸,已经有了决断“云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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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快去请你风夷子世伯,来此处见我。露希子召集观中修剑弟子,携剑往观门外汇合,咱们往永泰坊一观”
几道指令一下,麟迹观半数坤道尽数出动,携浩浩之势,奔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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