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皱,怫然不悦道“阿弥陀佛小蛮姊姊,往日因、今日果,他日报应必难躲。你这般凌虐生灵,来生转世必堕畜生道,同受鞭笞刀镬之罚。”
覃清本欲继续训斥覃明,见是小蛮横插进来,滑道唇边的一句“住口”便生生咽了下去。怒中带笑道“呵圣女姊姊,我姊弟二人生些争执,也要你祆教来断明是非吗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覃明见阿姊话语间冷嘲热讽,才终于察觉两人间似有不睦。自己虽对小蛮没什么恶感,但覃清毕竟是胞姊,不用多想、话语间便偏向了自家阵营“小蛮姊姊,我阿姊说得在理,自家事、自家决,不须外人来指手画脚。且这鹘鹰灵性非凡,叫声既哀且愤,显然早欲脱身。我不过是想助它解脱、也算是一桩功德,还请勿再无故阻拦”
小蛮被两人言语夹击,也是玉容微怒“好一对伶牙俐齿的姊弟我不过赞一声杨公子的大鸟,便被夹枪带棒一通诘责。若我将这大鸟放血褪毛、炙了吃肉,岂不要被你二人乱拳打死”
覃清自然知晓这鹘鹰来历。方才覃明听到鸟鸣、拽着她跑来后院察看,才知道这只鹘鹰竟被乞儿帮拴在了此处。虽不明就里,却也不敢纵容胞弟将它放走,故而百般劝阻。谁知这小蛮,一来便不由分说、先将覃明赶开。自家胞弟,自己打得、骂得,却绝不容外人欺侮。于是、敌忾之心顿起,护短之意陡生
覃清“唰”地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冷然道“说来说去,你不过是眼里容不下我姊弟二人。那日未分出胜负,今日便在这里见个真章”
小蛮眼见覃明也摆开拳架,似要以二敌一,好好教训一下她。当即面沉如水,手臂往腰后一探,又取出那连枷棍来。三人气势相撞,仿佛有无形火花迸射而起,局面一触即发。
杨朝夕心中苦笑,只得信手拈来一杆枯枝,站在三人中间道“都是江湖儿女,便不能和声和气坐下来说吗若定要兵戎相见,小道便只好陪几位过一过招啦”
覃清、小蛮见他又跳出来劝架,皆不由想起前几日、两人在覃府斗气,硬生生将他打落亭下之事。心中便都升起几分愧意。于是剑还鞘、棍回腰,只是怒目相向,却是绝了拼斗的打算。
杨朝夕暗松了口气,接着道“智远小师傅这只鹘鹰曾重创于我,本来早便杀了。就是因它灵性初开、杀之可惜,才拴在此处,一来化其野性、二来消其戾气。人若触犯律令,尚须关押流放;兽若肆意伤人,亦该小惩大诫。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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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难免误会我等用意。况且,这鹘鹰也非一般的灵禽灵兽,而是只初窥门径的妖修。”
几人闻言,俱是一惊这满身灰土、形若木鸡的大鸟,竟然便是妖修
覃明这才如醍醐灌顶,晓得是自己善念一起、便不分青红皂白,只想着累积功德,却罔顾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佛说日行一善,是要人常存善念,却不是生搬硬套、将行善当做诵经敲钟的功课去做
一念及此,覃明却是面含微笑,向杨朝夕合十道“善哉智远谢杨施主点化。只是这妖修”
覃明毕竟年幼,尚有童心未泯,正要刨根问底、探知一番这鹘鹰的来历。却见众人已纷纷转过头去,看向一名衣衫褴褛、脸贯刀疤的妇人。
那妇人恭恭谨谨福了一礼“杨长老、诸位贵客,龙帮主已在正堂置下一桌酒筵,特请诸位移步前院、把酒言欢。”
杨朝夕忙抱拳还礼“齐掌钵费心这便回客房整饬一番,稍后便至。”
几人各回客房,略略梳洗,才会齐了往前院而去。
此时暮色四合,日沉西山,漫天星斗璀璨。薄薄辉光洒下,凉凉夜色如水,更衬得几人丰神俊朗、娉婷袅娜。
覃明盯着小蛮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原来小蛮姊姊,竟生的如此好看真如观音娘娘现世一般。”
小蛮嫣然一笑“你阿姊才是花容月貌、人见人怜。还不快转过去夸赞一番夸得不好,当心夜里打你屁股。嘻嘻”
覃清白了两人一眼,又将目光投向前面那道身影,却是罕有地没去理会小蛮的调侃。
众人齐聚正堂,分宾主坐定,酒食已摆满了桌案。虽样数不多,却份大量足,光一道炙羊肉,竟装了慢慢一大盘。看得列席的几位掌钵,不停地吞咽口水。
乞儿帮帮主龙在田起身客套了几句,众人便已开宴。牛掌钵不知从哪抓来一个酒胡子,于是原本有些冷清的场面,顿时热络起来。龙在田、柳晓暮各领一队,互酌对饮、行令猜拳,好不热闹。待一堂酒食吃尽,数斗美酒皆干,已是弦月高企、宾主尽欢。
众人歪歪斜斜、吵吵嚷嚷散去,各回各处歇息。不多久,院落中便响起高低起伏的鼾声。
杨朝夕左脚绊右脚、右脚别左脚,好容易踉踉跄跄回到客房,便瘫倒在木榻上,已是酩酊大醉。
待隐约间听得扶他回来的乞儿帮帮众、阖上了木门,脚步声渐渐行远。却又一骨碌爬了起来,趺坐调息,行功运气。双目间的迷蒙之色,很快消散殆尽。只剩一对星眸、在黑黢黢的房舍中闪着明光。
“忽”
一道红光从窗扇中闪入,在榻前显化成一个仙姿卓然的女子。粲然笑道
“小道士咱们这便动身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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