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不相瞒,几日前、祆教在城北郊东丘行圣葬礼,我已派王辙前往示好、将所得教徒首级送还,欲同祆教化干戈为玉帛。谁知那圣姑十分倨傲无礼,竟当场杀害我六名锁甲卫。
自古两军交阵,不斩来使。这祆教却罔顾汉仪,恣心纵欲,说杀便杀果然胡蛮之教、皆是狼子野心,不服王化。若不早日剪除,只恐再酿出下一个蓟州之乱来。如今要我太微宫包羞忍耻、与那祆教妖人媾和,却是万万不能”
萧璟听罢,面色微滞。一面把玩着越瓷茶碗,掩饰着微抖的双手,心中已如明镜
如今太微宫和祆教皆是骑虎难下,想要哪一边先服软低头,都绝非易事。而洛阳三市每日飞涨的货价,早带引着城中几千家铺肆的货价、一路飙升。有的坊市已开始出现小民聚众哄抢米铺、布肆,打砸酒肆、香行之事。若非不良卫赶去弹压,只怕早已酿成血案。
为今之计,怕是须寻一个中间人,两面劝导、左右斡旋。方可叫齐国公和祆教圣姑坐到一个桌案上来,各退一步,停兵罢斗,将这场风波暂时平息。
一念及此,多留无益。
萧璟将茶碗放下,又恢复到来时的那般热络。笑吟吟拱手道“齐国公不惧妖邪、大义凛然,萧某人钦佩之至。府衙中尚有公务、须我回去决断,故此不敢再多留,告辞”
王缙亦起身笑道“萧大人过誉自来邪不胜正,王某人不过效法忠烈先贤罢了。今岁春茶,格外甘美,萧大人但有暇余、只管过来。品茗闲话,不亦快哉”
只不过,萧璟抬脚转身后,脸上笑意瞬间荡然无存。而王缙嘴角,亦勾起一抹嘲弄
话分两头。
却说杨朝夕受龙在田所托,去道德坊给贫户王叟送了袍衫。又陪肖湛凭吊了一番过往,才小心折回南市。
进了旧院,直奔正堂。却见龙在田正与柳晓暮隔案而坐,聊得正欢。
“小友出去许久,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龙在田见他虽安然归来,身上却有几处打斗痕迹,不禁诧异道。
“倒是碰到一群挡道的不良卫,好在武艺稀松,已被小道打跑。”杨朝夕浑不在意道,“那套袍衫已送到,大小倒也合身。只是王叟觉得他那房舍门墙破败、漏风漏雨,想请龙帮主寻人修缮一番。”
龙在田倒没想太多,张口便回道“稍迟些、我叫马掌钵带几个帮中兄弟过去,给他修了便是。小友回来得刚好,我乞儿帮正欲效法祆教、定些尊卑规矩。方才与圣姑一番深谈,已有了些想法,正欲请小友一道参详。”
杨朝夕听完,亦是大感新奇一个持钵乞食的小帮派,难道也要学朝廷那般,三省六部、九寺五监
于是自己寻来月牙凳坐下,抱拳笑道“小道才薄识浅,愿听帮主高论。”
龙在田也不客气,给他斟了茶、便一本正经道“国有国法,帮有帮规。我乞儿帮既以行乞为生,这第一条、便是不可富贵忘本,失了乞儿的体统。凡帮中兄弟,一日入我乞儿帮、便须终生为乞儿。”
杨朝夕不由皱眉道“倘或帮中有擅营商之人,凭智与力、自己混成了富家翁。也还要破衣烂衫、持钵乞怜么他的儿女、便也要承其衣钵”
龙在田双目一呆,却是没细想这些,沉吟片刻才道“人为乞儿者、实在是迫不得已。若能温饱富足,谁又肯当真舍了脸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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