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却见柳荫道,一个满面血污的壮汉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兀自咒骂不休,细细一看,却是陌刀队队正陈谷。
陈谷身后,便是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倒戈亲卫兵卒,个个面有惭色、垂头不语。
陈谷斜靠在几个亲卫身上,口中虽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却是漫无目标地乱骂一气。
方七斗等人只是面色冷漠地盯着他、却也不上前阻止。今日之事,陈谷这干人吃里扒外、胆大妄为,已是罪无可恕。带回行营后自有军法处置,只要不是挑衅他们、也懒得再与他计较这些。
陈谷正骂得痛快,忽瞥见杨朝夕自身前经过、眼珠一转,便已住口,面露讥诮道“原以为杨三郎的后人,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今日看来,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墙头草罢了”
杨朝夕身子一僵、心下大震,当即抢上前去,一把将陈谷前襟提起、声色俱厉道“你说什么”
陈谷见他双目喷火、浑身发颤,知道已然气急,当即又哂笑道“怎么你爹爹不是杨三郎、难道竟是那个关大石哈哈哈怪道杨三郎必死无疑,原来是给关兵头腾位子啊哈哈哈哈唔”
“嘭”
杨朝夕再也忍耐不住,一拳挥在陈谷左颊上。登时打得他脑袋一偏,和着鲜血、吐出几颗牙齿来。
原来陈谷随口一言,却在暗骂他是关大石与娘亲私通所生野种。此言自是荒谬绝伦,却一连辱及爹爹、娘亲、关世伯和他四人,若不给他些教训,岂能消得了心头之怒
杨朝夕一拳打完,已是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爹爹见背多年,关世伯操持庄里、多受庄中老少拥戴,岂容你污言诋毁”
陈谷忍痛将口中血污吐尽,又仰头笑道“小娃儿,当年之事、你又能知晓个啥我便问你,你可知杨三郎是怎么死的”
杨朝夕见他这般、心下却已起疑,只是面色依旧凶狠“爹爹追随李光弼将军守卫太原城,身陷敌阵、寡不敌众,被羽箭穿身而亡我爹爹是为国杀贼的英烈,你若再乱呼他名讳、今日便先绞了你口舌”
陈谷混无惧意、笑意更浓“可为何关大石一根指头没少、便回了邙山,偏偏你爹爹连尸身都没留下,只带回去一坛不知来历的骨灰”
杨朝夕盛怒之下、心中早乱,却将这陈谷之言信去了大半。一张脸气得抽搐变形,左手将陈谷凌空举起,右手抽来承影剑、抵在陈谷小腹,一字一顿道
“当年如何,从实说来敢有虚言肠穿肚烂”
陈谷脸色终于变了。那承影剑锋锐无匹,杨朝夕又是强忍怒气、未下杀手,其实剑尖早透过铠甲袍衫,刺入他小腹皮肉。疼痛虽不难忍,可这般濒死的感觉、却委实叫人心胆俱寒。
陈谷哆哆嗦嗦、说话都散碎起来“当、当当年三郎兄弟关大石、还有我们都是北上驰援的团练兵那时已是二月时节,史思明部叛军强攻太原、数日不下又闻安氏父子相杀、贼兵军心已乱,李光弼将军便召募敢死队、出城杀敌
三郎兄弟当真血勇,便与关大石他们应召而出从天明杀到黄昏,贼兵尸身早堆得小山包一般我便在城楼上给守军搬运箭矢、伤员,明明白白瞧见、瞧见”
“瞧见什么”
杨朝夕见他手脚俱颤、眼神慌乱,似被当年惨况吓到,神志都有些不清醒起来。忙又一掌抡上,将他打得一个激灵。
陈谷似回过神来、声音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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