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星灿,一眼万年。
杨朝夕却是面色微惭,不敢去瞧那双陡然转过来、灼灼其华的眼眸。便只听着那微颤而清脆的声音,便已令他几乎沦陷。
便在这时,耳中又响起墙内关林儿的声音“哥,你推得轻些、莫晃到林儿腹中的孩儿咯咯咯”
听动静、关林儿似是在荡秋千,关虎儿闻声,果然动作很快轻柔下来。口中却依旧说着昨日通远渠上、“雌雄双霸”的奇闻异事,逗得关林儿娇笑不止。
杨朝夕只觉头脑“轰”地炸开
为何覃丫头的声音,竟也同林儿妹子这般相像难道世间当真会有生得一模一样之人眉眼相类、身段相类、便连声音都十分相类只因生在了不同门第,此后境遇便也截然不同
那么眼前的覃丫头,到底是老天的馈赠、想要他失而复得还是命运的玩笑、想叫他进退两难而自己又该如何去选
覃清的声音、蓦地幽幽传来“杨师兄,自那年在麟迹观中识得你,缠着你教我剑法、教我武功其实那时,清儿便喜欢上你啦只是年少懵懂、尚不自知,只记得每每见到你时,心中便都是欢喜
后来罗柔师姊遭难,你奉公孙观主之托、前来襄助,探查真凶。清儿便在暗暗瞧着你瞧着崔师姊总凑在你身边、一身傲气都已不见,脸上皆是笑意清儿便想,要是换作我、只怕也会那般吧
直到昨日、终于瞧见关林儿的模样,清儿才明白杨师兄心心念念之人,果然比清儿要娴静、顺柔虽则样貌与清儿相差无几,那份出尘之气,却非清儿这等铜臭人家所能兼具”
“覃师妹,不要再说了师兄是因心中未宁,才不能轻许白首之约”
杨朝夕面色挣扎,显然心中方寸已乱。唯有报仇的念头、仿佛乱涛中的一叶孤舟,虽风雨飘、却始终不曾倾覆,
“师兄今日来此,只为报杀父之仇你既知晓缘由,便该自行回去才是,以免师兄失手、惊动了坊中武侯铺,将你也牵涉进来。”
“可、可是,杨师兄你欲杀之人,却是关林儿、关虎儿的爹爹”覃清难以置信道,“更何况他们的爹爹,还是杨柳山庄的里正、曾做过你幼时的拳脚师父即便你如今武艺远胜于他,当真下得去手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杨朝夕咬牙切齿道,一双斜插入鬓的俊逸鹰眸中、竟泛起许多细小的血丝,“若非当年他害得我爹爹惨死疆场,我和娘亲又何至于在庄中小心过活,时常如猫犬一般、向四邻摇尾乞怜娘亲又何须起早贪黑、养蚕织布,再拿到城中叫卖,以至于受人欺凌、遭人白眼”
覃清无言以对。她虽自幼便在麟迹观修道、却长在殷实富足之家,对于清苦的理解,也不过是每餐少了几道饭蔬罢了。哪里知道躲在山乡的清苦之人,日子是何等地艰难且凄凉
生与死,对坐食之人来讲、不过是写在经折书卷中的只言片语,或是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而对活在盛朝最底层的乡民、农户,却是时常都须去面对的考验,任何一次兵乱、一笔租庸、一场大旱,对他们来讲,都可能是绝户之祸、灭顶之灾
杨师兄这般偏执的背后,何尝不是久做蝼蚁、屡受打击后的一种反抗且这世间许多纠葛,又岂是简单的是与非、善与恶,便能区分并界定出对错
日影西移,斜光转淡。
两人对坐浅坑中、默默无言,倒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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