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杀得枪缨散尽、血透金甲。放眼四顾,尸横遍野,尽是蓟州贼兵尸身相枕的惨状。偶尔瞧见几个被甲执兵的敢死队兵卒,却皆是四体残缺、五脏俱碎,竟无一具完好的遗骸
关大石、杨三郎、牛冲三人,本是一组同出。杀到最后,牛冲早已被冲散、不知所踪。只剩下关大石与杨三郎背脊相抵,一面与不断涌上来的蓟州贼兵殊死拼斗,一面继续往东面挺进。
两人初时并不知道,他们一番奔突砍杀、竟已渐渐接近蔡希德行营。贼兵越杀越多,身上的刀口、箭伤也多了起来。开始还疼得龇牙咧嘴,杀到最后却已杀红了眼、身上创口皆已麻木,再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浑身充满异样的亢奋
杨三郎出城时带的长槊,早在攻杀轒辒车时、折在了半途。此时手中挥劈着的,只是一柄随手夺来的横刀。然而战意勇猛、刀势凶狠,已有不少贼兵成了他刀下亡魂。是以围攻之人、皆不敢靠的太近,多是抱着消磨掉他力气的想法,想要将他耗死。
杨三郎刀势不停,却忽地偏过头、喘息如牛道“大石哥还记得前年咱们弟兄四人进山打猎遇到的那一双花豹么”
关大石舞动蛇矛、十指酥麻,其实早已用脱了气力,全凭一股子猛狠的念头强撑。此时亦喘着粗气回道“三郎兄弟,怎地想起说这个若能活着回去、哥哥得空便陪你去寻那花豹”
杨三郎却自顾自接着道“那两头花豹也不知是兄弟、还是夫妻当时被咱们几个四下合围,逃无可逃,竟生出急智来一头先朝你扑去、引得俺们仨慌忙来救,另一头却是一扭身、趁机遁入密林之中,再也没了踪迹”
关大石面上现出怀念之色“是呵那花豹竟比狐狸还狡狯当时要不是你们仨挥着柴刀来,俺关大石便要被他花豹一口锁喉啦”
杨三郎这才慨叹道“兽犹如此,人何以堪今日咱们二人处境,与那两头花豹、何其相类大石哥,三郎求你一事、请你务要应下”
关大石却已猜到他心思、登时怒道“三郎兄弟你想作什么咱们八拜之交要生一起生要死便一处死莫要说浑话”
“大石哥嘶”
杨三郎登时也急眼了,抢着打断关大石话头。却冷不防又被一杆流矢射中左臂,登时痛得嘴角一抽,依旧忍痛接续道,
“大石哥今日咱们跟着李将军出来冲杀、便是死也值啦可俺那秋娘妹子、还在庄里等着咱们呢咱俩总得活一个回去,好叫她知道、邙山团练无孬种宁为蓬蒿直,不做菟丝子
大石哥你自来便有威望,俺们哥几个打小都服你。且眼下庄中一应事务、哪个都少不得你关大石维持拍板。所以俺杨三郎、便要学一学那只花豹,引走这些狗辈贼兵、腾开一条活路来”
“三郎兄弟”
关大石听罢一声咆哮,却见杨三郎竟反守为攻,不管不顾向一群贼兵主动杀去
一个伙长模样的叛军头子,猝不及防,竟被杨三郎欺至身前,一刀斩在额头上,顿时黑瓢大开、溅起漫天血雨。周围贼兵见头目被杀、也是激起了凶性,纷纷嘶吼着向杨三郎围拢而去,反而将关大石撂在一旁。
“大石哥快撤”
贼兵围起的人堆中,爆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却是杨三郎在奋臂挥刀的空余,觑着关大石竟还愣在原地,当即歇斯底里吼道。
关大石虎目飚泪、扭身便走,却不是朝着太原郡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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