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仪郭令公,早便钦慕不已。
此时见他位尊至此、诗文却遭了冷落,登时按捺不住,起身抱拳道“郭老英雄当年随驾复两京、以武破贼,单骑退回纥、以德服人,当真是战功赫赫,威风凛凛单这份气魄,便已难有匹敌又何须细究辞藻之精、文采之妙”
颖娘闻言、不由多瞧了这少年几眼,也向郭令公打趣道“郭令公这是提笔书生气、挥刀天下雄若非掌柜不允,颖娘便要效红拂夜奔啦咯咯咯”
郭令公也是山眉一耸,向杨朝夕还礼道“唉一将功成万骨枯若能盛世依旧,老夫何尝不喜美酒珍馐、佳人傍怀这位小郎君,莫再恭维老夫,若是有志男儿,不妨投身行伍、西却贼寇”
颖娘自也听出郭令公阑珊之意,当即岔开话头道“这位小郎君,眸子倒也清亮月姬,下一支酒筹、便叫这位小郎君来抽取罢”
颖娘说罢,果然一个舞伎抱着筹筒、行至杨朝夕身前。
杨朝夕抬手去拿酒筹,冷不防瞧见那月姬一袭彩绣罗襦上、摇荡着两团澎湃的雪白,一道沟堑赫然在目。不觉间面门一燥,两股热流便要从鼻孔奔涌而出,连忙挥手按住。
那月姬见状掩口轻笑。却将妙目转向一旁的杜沙洲,丹唇轻咬、春目秋波,竟然含情脉脉
杨朝夕不由偏头瞧去,只见那寡廉鲜耻的杜沙洲,竟早在一旁挤眉弄眼、肆意逗弄这叫做“月姬”的舞伎,似是早便熟识。而月姬那番举动,不过是投桃报李的回应罢了。
二人暗通款曲,杨朝夕才顾不得理会,忙深吸口一气,将咸腥的热流咽下。这才举起银筹、一脸古怪看向颖娘道“我这一支,恰也抽中了花字。姑娘方才先声夺人,在下才疏学浅、可否容我多思索一番”
话没说完,便有个头裹黑纱幞头、身着朱红团花纹襕袍的男子呛道“小郎君,瞧你这谈吐、怕是连乡贡都算不上倘或不通诗文,索性罚酒一杯便罢。莫耽误了我等吟诗”
红袍男子说罢,登时便有几个服色各异的男子、跟着鼓噪起来,嚷嚷着叫杨朝夕罚酒,莫耽误大伙儿工夫。更有人嘲讽道,小郎君这般年纪、能有什么惊世之才也敢跑来打茶围,当真是黄狗咬月亮不知天高。
其他恩客有的低头吃酒、有的面露不屑,有的也跟着起哄,竟似将个杨朝夕看做了公敌。而这起因,也不过是颖娘多与他说了几句话罢了。
杨朝夕却也认得,那红袍男子应是河南府右少尹陆春堂,前几日在通远渠时,一直守在河南尹萧璟身旁,可谓寸步不离。其他鼓噪之人,多半是河南府衙中的参军、录事、诸曹等职官,自然唯陆少尹马首是瞻。
此外堂中、确也有几张熟面孔,只不过此地不宜相见罢了。
杜沙洲见状,嚯嚯冷笑道“一群饱学之士,却在这学群鸦乱噪也不知是枉读了诗书、还是本相毕露”
陆春堂面红耳赤,也不知是酒意还是怒意,遥遥指着杜沙洲便道“好胆狗辈敢对我等言语不敬待会儿筵席散了,楼外再与你计较”
杨朝夕也不等他说完,便向颖娘道“在下也有了,还望姑娘多多赐教
花,花。
篱落,人家。
托轻蕊,衬鬓华。
春山有径,春水无涯。
土塬犁辙转,门头麦畦发。
新柳长堆烟户,老妪闲数栖鸦。雨湿行脚人失路,草上青衲泪上颊”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