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住脚步,袖手旁听。
方梦得见她追来,也不觉意外,只挑了挑眉毛道“覃丫头,不跟着你师父好生观战,却是欲往哪里淘气怪道你爹爹千叮咛万嘱咐、叫老夫多看着你些,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哼脚长在本姑娘身上,自然随心所至。方世伯为老不尊,专门窥视人家行踪,却又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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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清樱唇一撅,反唇相讥道。
“嘿嘿小妮子若再敢这般与我家掌柜说话,当心俺大耳刮子削你”却是旁侧麻小六跨前一步,右手探出袖口,那柄非匕非钩的鸟刀、已在五指间打起了弧旋。
“呸卖甘蔗的放羊的怕你,本姑娘却是不惧,有胆你便接我几剑试试”说话间,覃清长剑出鞘、一息间抖起数朵剑花,招式干练轻盈。
“尊卑有别,不得造次”
方梦得声音依旧浑厚,挥袖扬手中,轻易便将两人兵刃弹开,待收手而立时,也不过交睫工夫。两人却已各自退开丈许,互相怒目而视。
杨朝夕身形一闪,挡在覃清身前,向麻小六抱拳道“小六哥勿恼覃师妹年岁尚幼,童言无忌之时、也是有的稍迟还须同行,万莫伤了和气才是”
“谁童言无忌啦明明是他凶巴巴来吓唬我”
覃清桃眸一翻,便要驳斥,却见杨朝夕转过身来连连摆手。终是不情不愿阖上嘴巴,要瞧他如何说话。
杨朝夕拱手苦笑道“覃师妹,原本此行敌手不明、凶险难料,你不该跟来才是。可事关你同门师姊安危,师兄若是硬抛下你独往,又恐日后遭你埋怨方才恰巧撞见方世伯,他有一法,却也周全,你不妨听一听如何”
覃清这才收剑入鞘,气鼓鼓瞪向方梦得“方世伯有何高见,不妨现下说明。若你家仆从还是这般骄横,本姑娘不介意小惩大诫一番”
方梦得捋须笑道“老夫知你二人急返回城,皆是为那崔家六小姐。若是强拦于你、未免不近人情,可若放任不管、又对不住你爹爹所托。恰好老夫手底下、还有几个不成器的伙计,便随你二人同往,做个臂助策应,总归是聊胜于无嘛”
覃清瞧了瞧壮若铁塔、手持长柄木勺的吴老九,又看了看身材精瘦、一脸傲气的麻小六,心中自是一百个不情愿。暗怪方梦得多管闲事、画蛇添足,平白硬塞了两个碍手碍眼的家伙,搅了她与杨师兄同行的兴致。可一想起爹爹那忧心忡忡的面庞,又不敢再托大行险,也只好垂头默认。
方梦得这才重新清了清嗓子,向麻小六、吴老九两人吩咐道“你二人既然同去,事事便须听覃丫头安排。不可顶撞专擅,以便护他二人周全。”
麻小六、吴老九闻言,齐齐躬身称是,再无半点倨傲。
四人拜别方梦得,继续沿山道而走。麻、吴二人身法独特、脚力颇健,不紧不慢缀在杨朝夕与覃清身后,颇有安步当车之态。
山行二三里,蒿草渐茂,野树渐高。
荒径折转的尽头处,忽见数匹骡马摇头摆尾跑来。其中一头青骡背上,坐着个白发深目、形容瘦削的胡人,身上套了身宽大毡衣,腰间恰别着一串叮咚作响的驼铃。杨朝夕定睛一瞧,正是“白驼老怪”杜沙洲。
此刻杜沙洲又扮作罗锅模样,面上照例蒙了层不苟言笑的胶皮面具。见是杨朝夕等人疾奔而来,当即抱拳笑道“嚯嚯嚯杨兄弟,何事如此惶急竟连武林大会的热闹也不瞧了”
“杜大哥小道有急,正赶回城,咱们改日再聊”
杨朝夕心内如焚,竟是足不稍歇,远远拱手一礼,便欲擦肩而过。覃清几人更是缄口不言,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杜沙洲大奇。立时滚鞍下马,运起“幽冥鬼步”,几个闪转便追到杨朝夕身侧,开口反问道“人力有时而穷,还要留着应变。杨兄弟既有急事,何不策马回城驼子这里恰有骡马,分与你们几头便是”
杨朝夕闻言,大觉有理。自己急切之际,竟忘了借骡马舟车之利,只顾一味撒腿狂奔。照这般赶回城中,便是内息未尽,气力只怕也要耗得七七八八,又如何应对可能撞上的凶险
于是忙刹住双足,道旁而立,向杜沙洲谢道“若杜大哥肯行方便,小道自是感激不尽。”
覃清、麻小六、吴老九三人未及收脚,纷纷蹿出几丈开外。待折返而回时,却见杜沙洲已从骡马群中拨出四匹长鬃细脸、腿健身圆的良马。四根缰绳束作一股,干脆利索交在杨朝夕手中“这几头冲劲稍逊,耐力却是极好,堪堪合用。杨兄弟待使唤够了,将这几头畜生还到南市大秦驼马行便可。”
覃清几人虽不识得杜沙洲,但见他行事果决慷慨,当下亦纷纷抱拳道谢。
几下寒暄,并未过多耽搁。四人得了良马,速度更胜方才,约莫一顿饭工夫,便已奔出山水形胜之地,远远望见高耸的城墙与箭楼。
方才陡闻变故,一路急急而走,并未及推想其中关节。此刻打马疾行半晌,杨朝夕心中反而渐渐镇定下来。
眼见城门迫近,一马当先的杨朝夕陡然勒停座驾,掉头向覃清、麻小六、吴老九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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