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向两个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当即引着杨朝夕四人进了厅堂,寻了处靠街的木案坐定。那掌柜才又接续笑道,
“自古而今、从南到北,华夏之域内,所言八珍皆不相同,不知这位郎君欲食哪八样珍馐”
杨朝夕登时语塞,将目光望向覃清,却见她亦是摇了摇头。才知这掌柜存心考较之事,竟是他们道修闻所未闻的典故。想要推说不知,一时却抹不开面子,是以才僵在了那里。
幸而此时,一旁沉默寡言的吴老九忽地站了出来,沉着答道“礼记有载,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珍、熬珍、肝膋八样,统称八珍。后有人附会为牛、羊、麋、鹿、马、豕、狗、狼八物,盖不足为信也今人多有损益,将八珍列为龙肝、凤髓、豹胎、鲤尾、鸮炙、猩唇、熊掌、酥酪蝉八样,或取形、或取势,不过张冠李戴罢了”
“啪啪啪啪”
掌柜听罢,不禁拊掌称善“妙极妙极想不到这位郎君不但晓得,而且知之甚详敢问郎君是哪一府的幕僚可愿改投李某门下俸料绝不吝啬”
“感念尊驾高抬敝人因些许识得几个字,便投在吾家老爷门下做坑饪,倒也衣食无忧,不曾有跳槽挪窝之想。”
吴老九恭敬叉手一礼,便又退回到杨朝夕身后,却是果断婉拒了眼前李掌柜的招徕之意。
李掌柜却也不怒,又向杨朝夕略略拱手道“郎君勿怪,李某多言,不过想与几位玩笑几句。便如郎君宅中坑饪所言,附会之说,不足为信。且龙肝、凤髓不但子虚乌有,更十分犯禁,今人多以马肝、雉髓充数,皆名不符实。故我八珍馆之八珍,便是搜罗古法,照礼记所载,依样而为之。其味之美难以言述,几位郎君、娘子一试便知哈哈哈”
杨朝夕见这李掌柜高谈阔论、头头是道,绝非巧言浮夸之人,才知是自己见识浅薄。
如今话题僵在此处,想要反悔推托,已然骑虎难下,只得强作欢颜、咬牙硬挺。心中却已在盘算,若是酒食昂贵,连覃师妹也无法负担的话,说不得、只好将背上承影剑押下,好抵酒食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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