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绝不可断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们布隆提娅家是荣光的开国元勋,先古贵族”
“保尔,保护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
“如果有危险就大喊求救,或者直接来找我,你知道我住在哪”
保尔眨了眨眼睛。
“叔叔,你在害怕吗”
“是的,我在害怕。”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不大可能发生但是仔细想想,你的父亲死的太蹊跷了”
说到后来,高屋的话更像是在对自己呢喃。
“我也不相信,不愿意相信,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夜晚
深沉的黑暗好似充盈天地的墨汁,淹没了整个白枝城。
高屋喝的半醉,正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仰着头,看着天空。
白色的大雪一直下个不停,哪怕看不见也能感觉到雪的冰冷。
大雪在地面上不断垒高,哪怕往前走一百步,能看得清的脚印也只有身后一两个。
明天天一亮,很多人都会为门前堆积的雪犯愁。
他们的门会推不开来,只能从窗户出去把门前的雪扫掉。
夜里一个人都没有。
以前,高屋成天和一群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经常在外面玩到很晚,回去之后被大哥说教。
最近,他都是一个人喝酒。
如果有贵族老爷请客,那么在恶劣的天气也会有一大群莫名其妙的人跑来奉承伺候,再早关门的店都会一直开到天亮。
不过,高屋现在没有那样的心情。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喝闷酒。
大哥生前一直对他很好,哪怕他再出格再败家,最后都会得到原谅。
因为,他是家族的次男,无法获得继承权的同时也没有背负责任,和那些暴发户差不多。
即使如此,大哥仍旧会护着他。
“呵呵”
高屋摇了摇头,抛开乱絮般的杂念。
突然,哪里出现了一些异样。
前方不远处,有个小小的黑影正靠在墙边,缓缓蠕动。
是流浪汉吗
真可怜。
高屋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
再走一小段路他就到家了。
“嗯”
他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这味道是
血
高屋皱了皱眉,凑到墙边的流浪汉旁边,蹲下身。
离得近了,他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是个孩子。
“叔叔”
“保尔”
来自现实的冲击仿佛刺入脑髓的滚烫钢针,令他醉酒的大脑瞬间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
“不,不会的,为什么有这么多血”
慌乱。
错乱。
混乱。
眼前的场景太过非现实,以至于高屋无法分辨这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侄子保尔,倒在了血泊之中。
“叔”
小男孩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眼瞳中的微光摇曳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你听我说”
嘶哑的声音。
不成形的哽咽。
“母亲她变得很奇怪。”
“我很害怕,就跑了出来”
“但是没能跑掉。”
高屋怔怔地低下头。
一柄菜刀嵌入了保尔的腹部正中。
衣服破裂,露出下面垫着的书籍,还有大滩渗出的血迹。
“我被母亲刺了一刀。”
“刺完之后母亲以为我死了但我没有”
“她不知道我身上还穿着书做的铠甲。”
“我假装没了气,等到她走了才跑出来”
“叔我想来找你。”
“呐,叔,我好痛啊。”
“真的好痛。”
“我会没事的吧”
高屋沉默着,轻轻抱住保尔小小的身躯。
在他近三十年的生命历程中,他从没有如此温柔地对待过任何一个人。
“你会没事的。”
“放心好了。”
“你一定会没事的。”
“那就好。”
保尔的双眼缓缓阖上。
“母亲大人”
小手垂落,砸在冰冷的雪中。
远处,白枝城的中心。
城堡上下亮起一盏盏油灯,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骚乱。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无尽的大雪中,一个身体肥胖的男人抱着冰冷的尸体,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那声音逐渐失去了人类的音色,仿佛绝望野兽的嘶吼。
“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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