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故事,他在他的调查中找了一个有着充足线索支撑完美的故事,最后一名人证告诉了他谁才是“罪魁祸首”。
他至今不肯透露是谁告知了他“真相”,只说那人已经远走他乡,不会被“包庇同行”的警察抓到。
不起眼的怨恨竟能这样轻易地植入一个人内心的深处。而隐藏在幕后的那个人他甚至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他有一万种方式借刀杀人。
梁安把事情的原委如实告知了王海,而后者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是他也同样注意到梁安似乎更加不以为奇。而早在把梁安招入三支队前,他就了解到这个年轻人似乎比多年调查那些特殊案件的自己更关注相关的内容,甚至还有一条特殊的信息渠道,有时能比自己更先联想过去以抢占先机,再用一些似有若无的联系糊弄过去。
王海找不到证据,也只能把这位优秀毕业生招入麾下,以免他妄自行动到自讨苦吃。
但梁安从来不改他独狼的本性。包括他刚进入警队就因为年龄体型近似而替代黄嚣步入陷阱,也是因为过于强硬的不愿放弃任务才迈入陷阱,最终真正混入了泥潭当中。
而到了这个时候,梁安进入市局已有数年,别说这起最初伴随着机缘巧合的任务,连宋荆的死亡也已是陈年旧事。王海认为自己已经更加了解这位处处是谜团的后辈,但有一些说出来过于尖锐的细节,他也只能间接的试探。
“又或者,你真想用一些不同的手段”当时的王海眯了眯眼,比起询问更像是求证,“也不是我真想要教你什么。我还是得承认,我自己都会产生这样的冲动。无论究竟掌权者是谁,那个东西害了太多的人,包括我的老朋友。他们为消灭它付出了许多”
梁安打断了他,“我也这么想过,但不会付诸实践。”
这是谎言。
但能让平常以理智示人的梁安有这样反应的缘由必然不寻常,王海早就清楚了这一点,因此在这之后,只问了一句话。
“冲动是常有的事,想到那些事,我每次都要叮嘱自己暴力无法解决问题,杀死一个掌权者还会有下一个出现,这不解决那些困扰我们多年的问题。那你呢”
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毕竟梁安确实尚未做出什么。
你究竟怎么看
这个问题,梁安问过自己无数次,他脑海里随着母亲死亡而回荡的声音也是。
很长一段时间里,答案都一般无二。
梁安不信真相能解决一切,但认可死亡或许可以。
一直埋藏在灵魂深处的除了自幼被灌输的仇恨,还有不愿溺毙于罪恶的挣扎,始于他第一次违逆母亲蕴含憎恶的教诲。那个女人过世之后,却也至今未获得真正的解脱。
只有结束江卓,才能最终结束一切。
这是他从来都能背诵出来的结论,直到听见一个工作中再寻常不过的人说了一句话。
“我以为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复仇机会。”
命中注定。
他看着那个企图杀人的女人戴着镣铐离开,目光却逐渐飘向远方。
她只不过是一个受人掌控的棋子,而命运实际上又是个什么东西
梁安忽然醒悟了一点很久以来,他似乎已经不执着于那个结局。那只是一个残留的意念,自己却为此没有产生任何同感。
无论以怎样的方式,哪怕要将真相埋葬他可以为此策划任何阴谋诡计,可以延续这种极端的欲望和做法,却唯独不能是自己从一开始便蓄谋着罪恶结果的的母亲想犯下的罪。
这不是什么一瞬间遭遇感化的戏剧性的化,而是长期以来积累得到的必然结局。
而在白晨被捕以后,由致死马季意识到对方的底牌已然松懈、江卓正在筹谋下一步的一刻,梁安不知道这次究竟是不是那个他蛰伏等待的机会,但终究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但他不会主动去接近江卓,像原本计划中的那样。
因为现在的他不会主动去杀死任何人。这并非不忍,而是对自己的仁慈。
如此这般的想象其实萌发在很早很早以前,梁安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间。
也许是在学校门口步行街的某家店铺又或者是停驻在步行街商铺其后,隐藏在街市嘈杂中的那个简陋的篮球场时。
总之地点是个很平常的地方。
他只记得,恰恰是从那一刻开始,一个与一切他为之成长的常识相悖的念头在被灌输了种种复仇理论的脑海中浮现更加年轻时的梁安在冷风中站立,头脑从未如此浸透了丝丝凉意,却也察觉到了一件事,原本被奉为圭臬的计划不是自己想要贯彻的属于自己的结果。
似乎不是。
应当不是。
肯定不是。
突破规则是一回事,触犯原则是另一回事。他好像只想以自己的身份、自己想要的形式,好好的活下去。
那只是不肯接受自己存在的青少年一瞬间富有波澜的遐思,回到家中时又随风散去。
但他总会长大成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