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明远猛力地摇着栅栏,声嘶力竭地嘶吼“贱婢,贱婢,我只恨当初没有斩草除根”如果不是当初怕皇上杀了沐雍,他早就把沐清瑜那贱婢给杀了,可他护下来的沐雍,却成了捅他最深的那一刀,这让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悔
沐清瑜再次一甩袖子,沐明远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人在空中,已经喷出两口血,接着,整个人狠狠地撞在那面石墙上,沐明远只觉得五脏六腑全都移了位,疼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眼花,爬都爬不起来,
他兀自还嘶声叫“沐清瑜,你敢打生父,你天地不容天地不容”
那边沐雍也是吓了一大跳,他知道沐清瑜有本事,但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此刻看到被打成死狗一样的沐明远,他眼里迸出无数希望,他也扑向栅栏,紧紧抓住,好像抓住他的救命稻草。
他急切而充满希望地道“姐姐,你能救我,是不是你能将我救出去吧”
沐清瑜缓缓看他“沐雍这个人,早就不容于东夏的律法,你叫我救你到哪里去”
“我,我可以不做沐雍,”沐雍急忙道“我可以做沐黄枫,我也可以做张三李四,只要活着就行”
他想活,一直都想。
之所以把沐明远拉下水,那是他以为他要死在沐明远的手中了,他自认他无法逃脱沐明远的毒手,又想着若是母亲还在,定会想尽办法救他,可是母亲已经被沐明远害死。那他就把沐明远一起拉下地狱。
可现在,他又生出了希望。
沐清瑜既然这么有本事,刑部的大牢也是来去自如,那肯定也是能救他的。
“我若救了你,那被你害死之人的冤魂,又该谁去平息”沐清瑜静静反问。
沐雍急道“我,我可以为他们做道场,我愿意为他们吃斋念佛”
“几条人命,如此轻巧”沐清瑜轻嗤一声。
“可,可那些人与你无关,而我,我是你弟弟呀”
沐清瑜看他一眼,轻轻笑了“沐雍,记不记得我离开沐府后第一次见你,你在做什么”
沐雍想了想,不确定地道“是二姐文定之日”
他的声音有些弱,那一天,虽然因为有梁王相护,他没占到便宜,但他也没给她好脸
沐清瑜淡淡地道“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带着你的同伴,在威武侯府,逼着一个老人吃泥巴”
沐雍猛地睁大眼睛,当初那个打了他们一顿,让他们再也不敢去威武侯府的,明明是个少年。
他震惊地道“是,是你”
“对,是我”
沐雍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你也知道,威武侯府的那位老人,是我的谁吧”
沐雍说不出话来。
沐清瑜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你”
沐雍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沐清瑜,此时他发现,沐清瑜容色冷冷,眼神中没有半点温度。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沐清瑜在沐府的时候,他和沐蔓琪就是逮着一切机会,可劲儿欺负。
不仅欺负他,对威武侯府的那个残废,他更是三不五时就带一帮人过去凌y虐,那时他肆意张扬,那时他无所顾忌。
全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有求到沐清瑜的一天。
所以,等到今天,他发现,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脸面去求沐清瑜做任何事。
因为他之于她,没有一星半点的好过,只有无尽的恶
他嗫嚅道“能,能否再给颗药”
三天无痛感,今天就是第三天了。
“不能”沐清瑜道“不对你落井下石,已是我最大的慈悲”
她转身离去,沐雍软瘫在地,没有一刻,他如此后悔,早前作过的恶,原来都是要还的,但凡他当初留了一线,此时也还有活命的机会
沐明远哈哈大笑,边笑边骂“贱婢,跟她死去的娘一样,都该死蠢货,废物,你以为你听了她的,她会救你梦醒了吧后悔了吧”
沐雍在麻木中回过头,看着那个明明在地上爬不起来,嘴里却在阴毒咒骂的人,此刻心中竟有片刻清明,他道“父亲,在你眼里,没有人不可以替代,所以,我母亲替代了姐姐的母亲将会有人也来替代我的母亲。我这个嫡子,也将被你别的儿子替代。可是你没有想过,你也不是不可替代。你死了,将会有新的吏部尚书你死了,你所效忠的人将会有新的下属你以为可以一直延续的荣华富贵,其实你根本抓不住,因为,你就是一个靠女人上位又过河拆桥的废物”
“你胡说你去死废物,你去死如果不是你这个废物,我又岂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如果不把你弄回来,我还是吏部尚书如果不是你告我,我还好好的”
沐雍看着歇斯底里的沐明远,只觉得这个人很遥远,也很陌生,他闭上眼睛
死吧,都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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