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之后,虽然也是乱糟糟的,但显然,在封了以后还被人抢过
普通名众是无人敢来抢的,来抢的是谁,审荣连连冷笑。
他踢开守门的人,众人见是审荣,也无人敢拦他,屁都没敢放一个,飞快的跑了。也不知是去报信,还是躲了性命。
审荣看着以往一尘不染的宅院毫无生气,寂静到可怕,脏乱到可怕的地步,心里像被绞伤似的,像有一根刀子插进了心里。
恍惚之中,听到有泣声,他吃了一惊,立即飞奔过去,寻到一僻静亭角,才瞥见有火光,顿时大怒,道“人也死之,为何还要烧宅”
近前才发现是个误会,是有人跪在地上,在铜盆里烧纸钱,一张又一张,声声哀切,如泣如诉,审荣怔住了。
火光一点点的反射到他的眼睛里,让他的瞳孔瞬间集聚,去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是谁。有那么一瞬,还以为是辛毗的鬼魂。人之所以认为有鬼存在,一是恐惧,而更多的是不愿接受在乎的人突然间消失了,所以文化里创造了他们依旧还在的幻想和错觉,还生活在一起的幻觉。
许攸转过来脸,看到是审荣,似乎也吓了一大跳,然后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公子。幸而不是看守此处的人,否则攸命休矣”
审荣恍惚了很久,脸上渐渐的才露出些许的失望之色,道“原来是许大人,如今,也只大人还敢悼念佐治”
“来时见辛府上冷冷清清,只想着共事一场,若不过来哭一场,黄泉路上送一送,也对不住这共事一场的情谊,”许攸道“然而攸是胆小之人,并不敢声张,只买通了人,偷偷来悼念一回而已。幸而有你将辛氏一门收尸,否则,这么多白骨露于野,实在叫人伤心”
首级被吕布收了,而身体则由审荣收敛了,草草的掩埋,连正经的做一场丧事也不可能办。
况且,若大治丧,宾客又何在
“以往不知大人与佐治也有交情”审荣道。
“攸是无名谋人也,不及辛氏门第,以前多有仰慕,却并不敢真的深交,唯恐攸小人浅言叫辛毗笑话,然,心中甚为仰慕其名士风流”许攸道“若早知如此,一定投帖拜第,不至现在天人永隔矣”
审荣道“连你与他这样没什么交情的都敢来,而那些曾交好之辈,却不见哀悼,难免凄凉如今,也只你还记得他了”
许攸道“我知他,他却未必知我。”
审荣道“你能记得,便多谢你。”
许攸将纸钱烧完,二人沉默了好一会,许攸才道“公子,攸恐怕要遁去也。”
审荣一怔,看着他。
许攸道“审配专横于城,屠杀名士,残暴擅权,宁自毁城墙也不愿将城池于敌对手中,攸虽非二者派系之一,然,虽是小人却也惜命,愿遁去,争一活路”
“看到辛毗如此下场,难免令人揪心恐惧,沮授早逃矣,攸也要遁去了,”许攸道“公子须保重,还请为攸保守秘密,公子是辛毗知己,攸方实话告之,还请万勿告密”
审荣道“我自不会说。你放心”
许攸假惺惺的准备走人。
审荣道“你要投往何方去前线吗”
许攸摇首道“吕布在外,攸不能飞也,一出城恐怕先落入其手中,左不过是假意投降之,再思他计”
“吕布”审荣先皱了眉头。
许攸道“投于此处,总比在城内战战兢兢好。吕布再是名声差,然,他替辛氏一门收了头颅一事来看,总是在乎名声的。不管是在乎真名声假名声,他便不会滥杀无辜,攸去往之,必无患也”
这话却是扎中了审荣的伤处,他喃喃道“城外贼人尚怜惜辛氏一门冤屈,而我城中,却根本不在意,也无人在乎公理。有私心的,漠视着这一切的发生,而怕死的,却是连发声都不敢,阻止的更是没有。这城中,还有几人会觉得这一切,都不合理竟漠视至此,令人心寒”
他的声音很是悲怆还有悲天愤地的嘲讽意味。
许攸道“大家只是怕而已”
“怕”审荣冷笑一声,道“怕就不敢出声了吗怕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了吗”
许攸道“义士多死,敢发声的都死了,如今,还有几人再敢出声,都只能沉默。遁走者,也早已走之冀州背弃了他们,他们也背弃了冀州。这本身也是公理”
审荣似乎若有所悟。
许攸道“况且,守城之者,是公子叔父,又有谁敢抵抗只会引人趋之若鹜的跟随,多行不义。为了冀州,与袁尚的利益,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屡绝不止的。便是公子不甘,也无可奈何”
审荣良久才笑了一声,轻轻的,道“我并非无可奈何”
许攸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施了一礼,准备告辞悄悄的离去。
“明日我执夜,”审荣没有回首,道“大人若无处可下城,从东门出”,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