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冰凉的灰暗,贺泠霁亲自为她打开车门。伸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沉静地望着少女低垂的眼睫,嗓音徐徐:“我陪你。”
秦芒薄薄的眼皮浮上了一抹极淡绯色。眼底的不安逐渐化为平静。有贺泠霁陪着,她又怕什么。
秦芒素来是小火炉体质,而今天,触碰上去时,却发现自己手指的温度却比贺泠霁低了许多。
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随即便被熟悉的手掌用力握住。
贺泠霁顺势将她带出车厢。
秦芒从来不是被护在羽翼之下,经不了任何风浪的花骨朵,她就该明艳张扬地站在最璀璨的灯光之下。
而这里。
无疑是她最大的阴影。贺泠霁掀眸看向隐藏于茂密林中的寺庙。
上山的石阶是崭新的,两侧草地似沾了露水的湿润,淡金色的阳光逐渐突破灰白云层,—寸一寸地泼洒下来。
贺泠霁牵着秦芒的手。
一步一步。
走上这座沉寂古旧的寺庙。
当贺泠霁准备叩响大门时。
秦芒闭了闭眼睛。
红唇抿着,“我自己来。”
这扇门’是该她亲自叩响。
几分钟后。
一袭青衫布衣的,掩不住风华卓绝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即便是十几年没有见面,但秦芒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如当年,在秦宅郁金香院子里自焚的模样。
秦芒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一双修劲有力的手臂扶住了肩膀。
缠绕在心脏的恐惧如烟消弭。
秦芒十几年来第一次见秦寒。
但却不是秦寒第一次见她。
每年她生日时,秦焰便会带来大量的照片。
秦寒亲眼看着她生得越来越像记忆中的爱人,一样的热烈照耀,一样的热爱演戏,幸运的是,她拥有健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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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寒看到了秦芒手里的金色奖杯,想起秦焰曾说过的话,明白她的来意。
女儿想要见妈妈。
妈妈应该也是相见女儿的。
秦寒眼睫垂下,声线干净无波,“进去吧。”
小叔叔没有骗她。妈妈的骨灰果然一直都在他这里。
与想象中的冰冷沉郁不同,秦寒的禅房温暖又干燥,还带着淡淡的花香与烛火香,干净温沉。秦寒似乎在很认真的活着。
秦芒环顾四周。不知为何,明明处处都是活人气息,但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活着的感觉。
桌案上铺着几朵郁金香。而木质的精美盒子,就搁在郁金香上面。
秦芒慢慢走上前,双手将金色奖杯放到了那个精致木盒面前。
“妈妈,您的日记我看到了,不是想看看金爵奖的奖杯有多重吗,不是想知道它是不是真金做的吗,现在我把它捧来啦,您可以随便欣赏……"
秦芒难得话很多。
贺泠霁自始至终都耐心平静地陪着她。
门外。
贺泠霁见秦寒要走。
终于说了来时的第一句话:“她很在乎你。”
秦寒蓦然停下。
第一次。与贺泠霁对视。
即便不问俗世十几年,但是刻在骨子的那种上位者的凌然高贵,并不会随着岁月而消磨,反而越发沉淀。
他一眼便看得出来。
这个年轻人,深爱着他的女儿。一如曾经的他,深爱他的妻子。
秦寒淡若月光的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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