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舞着木刀。
天元帝扭头看秦放鹤,“令爱颇勇猛。”
秦放鹤“”
怎么说呢,没外人的时候,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可外人在场,多少有点淡淡的羞耻。
阿嫖骑着小矮马正得意,冷不防就被母亲拉住,“下来。”
“哦。”小姑娘乖乖爬下来,还不忘提着自己的大刀,小声问,“那是爹爹和谁呀”
阿芙无奈,一边替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再次提醒道“方才娘说的都忘啦那是皇上,还有几位阁老,等会儿记得行礼。”
阿嫖点点头,拉着母亲的小手过去,先冲着自家父亲嘿嘿一笑,又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哇,好多胡子
自从秦放鹤升了侍读学士,就够资格参加年末宫宴了,是以阿芙也认识几位大佬。
“不知陛下驾临,还望恕罪。”
阿嫖年纪小,未曾入宫,只见父亲使眼色,便麻溜儿学着母亲的样子行礼,“恕罪”
天元帝直接乐了,叫娘儿俩起来,招手示意阿嫖上前,“你是阿嫖”
阿嫖还想提着刀过去,阿芙眼疾手快去夺。
小姑娘就有点不乐意,撅了撅嘴,到底没有继续争取,对着天元帝点头,“您是皇上”
天元帝点头,“是啊,朕是皇帝,你怕不怕”
小孩子嘛,哪里知道什么叫怕,阿嫖就摇头,“爹说陛下是好皇帝,不怕的。”
阿芙赶紧说“臣妇断然没有提前教过这话”
她还真没教过这个,就是秦放鹤平时在家说得多了,小孩子就记住了。
天元帝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顺手捏捏阿嫖的小脸儿,“刚才玩什么呢”
阿嫖眼睛亮亮的,“打仗我是大将军”
胡靖等人都跟着笑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做什么大将军”
阿嫖歪头看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小姑娘的眼睛黑白分明,亮极了,也澄澈极了。
她眼中没有任何算计,只是单纯好奇,好奇为什么不许她做大将军。
老成如胡靖,也不由语塞,支吾几声,说不出话来了。
难得见到胡靖尴尬,天元帝哈哈大笑,摸摸阿嫖的脑瓜,“好,你是大将军。”
又对秦放鹤道“你教得很好。”
还不到四岁的孩子,个头就比同龄的公主高出大半个头,脸蛋红扑扑的,瞧着就有精神。
说起来,朕几个公主来着
秦放鹤微微欠身,“微臣不敢居功,平时都是内子教的。”
天元帝眯了眯眼,“你倒不争功。”
秦放鹤神色不变,“术业有专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天元帝笑了几声,没说话。
好个术业有专攻,看似说教孩子,可内里呢,还不是方才种地的事儿
阿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觉得周围突然好安静啊,安静得难受。
“您来做什么呀”她忍不住问道。
天元帝倒不至于迁怒小孩子,“朕来吃饭。”
“啊”阿嫖惊讶道,“那不是很饿吗”
“嗯,朕饿坏了,”天元帝越看这个小丫头越好玩,有意逗弄,“叫你爹做去。”
阿嫖眨眨眼,捏了捏手指,小小声说“可是,可是爹爹也没吃饭”
还要去给你们做饭,岂不是很可怜
天元帝一怔,哈哈大笑,对正要请罪的阿芙一抬手,“罢了,童言无忌。”
人在上了年纪之后,对待年轻人甚至是小孩子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既希望他们敬仰、畏惧自己,却又渴望得到他们的认同和接纳,仿佛与年轻人打成一片,就可以从侧面证明自己并没有老。
顿了顿又道“朕记得,你姓宋。”
阿芙行礼,“是,家父国子监宋伦。”
天元帝点点头,“宋伦也不错,之前出使外国,便是宋氏身先士卒,这很好。你也不错,把孩子教得很好。”
阿芙压下心头欢喜,“陛下谬赞。”
胡靖和杜宇威见了,多少有点羡慕。
秦子归这小子,到底还是让他占便宜了。
瞧瞧,宋伦那厮分明没有出现,可女婿女儿在,皇帝就能想起来,念一句好。
而这位宋夫人今日得了这句赞,日后便可立于不倒之地,任谁也无法说她品行有亏。
自家人得了夸赞,秦放鹤还是没能逃脱下厨的命运。
好在提前传了信儿,这会儿厨房里都准备得差不多,倒也不费事。
猪肉价贱,时人以羊肉、鹿肉为贵,偏偏这些老头子吃了就格外容易上火。
此时正值秋冬之交,气候变化,杜宇威和天元帝的嘴角都有点起皮,还挺影响形象的。
大锅里的排骨炖干豆角已经半熟,汤汁浓郁,嫩肉稀烂,只略收收汁水即可。
秦放鹤亲自泡了风干茄条,预备做个肉沫茄条。另有泡好的干扁豆,用肉丝炒一炒。
不是想尝尝干菜么,今儿就吃个够。
再来个蒜黄炒鸡蛋、凉拌海带丝,捞一颗去年的酸菜,一人一碗酸菜肉蛋饺子,再配几样家常小菜,林林总总凑起来八个菜,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