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灵瞪大了眼睛,想问你要做什么话还未出口,她口中先有鲜血突突涌出。
阿爹
阿爹救她
濒死的虚弱让钰灵发慌了,她感觉到血在流走,指尖开始泛凉,心口处痛得不行,五脏六腑的灵炁都在散去。
命门被攥着,她一身灵炁凝聚不起,甚至掐不起一道求救的符箓。
冬风冷笑,“这才到哪呢小姐这就怕了”
钰灵的瞳孔有些发散,瞧着冬风从怀中掏出一管笔。
这是
潘垚认得这笔,前两日在清平宫,钰灵以笔为刀,要剜出自己同胞兄弟的残骨,丢了那胎中胎最后,那沾了血的笔丢在白玉砖上。
那一日,笔便是冬风收起来的。
“小姐这般爱排戏,也该为自己排一出,亲自瞧瞧这戏精彩不精彩。”冬风拿笔沾了血,直刺钰灵心口。
在钰灵目眦欲裂的目光中,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丐字。
她盯着钰灵的眼睛,“只盼小姐的来世,当真如你所祈愿宣誓的那样,做一个以乞为生的丐婆,颠沛流离,终身在乞求之中渡过。”
“也许会有人钟情于你,情真意切,不嫌你的出身只是世事荒谬,我只盼小姐的那一场情,也如你为我和七郎编排的一出戏一般,它也只是别人编排的一出戏”
“恋慕于你,只是阴差阳错。”
冬风视线一转,落在钰灵狼狈血污的心口,“终有一日,他会恍然大悟,瞧得你心下的肮脏,对你弃如敝屣。”
“而你,乞而不得,卑若尘埃。”
钰灵低头瞧自己的心口,看着那一管笔,目有不安之色。
她生平尤爱排戏,平日里用惯了这笔,是以,笔上有她的修为念力,较之寻常的笔,她这笔更能允愿成真。
不,不可以
果然,怕啥来啥。
只见此处风骤起,远远的好似有一道叹息传来,闷沉又幽远,如晨钟暮鼓。
“诺。”
这一道突然的诺,不单单潘垚听着了,冬风和钰灵也听到了。
“天地之势,言语有灵。”潘垚低声,再看钰灵,眼里有着淡淡的同情,“小狐阿娘,天地允了你的愿了。”
看吧,她就说了,做人不能头铁,更不能嘴硬,这下好了,这一辈子的宫主千金,呼风唤雨,搅天搅地,好日子过的腻了,想要过过苦日子,尝一尝苦日子的滋味,下一辈子,竟真成了个乞丐婆了
颠沛流离,一身肮脏讨一口饭吃。
便是成了夫人,也在乞求着不属于她的感情。
这是陶花子呀。
有度的媳妇。
兜兜转转,妙清道人和有度真君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允了允了,天地竟然允了”冬风喃喃自语,丢了手中的笔,下一刻她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将所有的委屈也尽数哭出。
小狐,七郎,她报仇了,她报仇了
似是卸了最后一分力,冬风跌坐在了地上,那朝云近香髻早已经散了,披散了头发在肩上。
风吹来,头发胡乱的飞舞。
潘垚瞧到,冬风的发顶上早已经是一片的白,这是心痛得白了发,白发藏在发髻中,这才无人察觉。
一如她将心伤藏住,瞒过了七星宫众人,亦是瞒过了钰灵。
“不不,不可能。”钰灵吊着一口气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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