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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第三个火葬场(第6/6页)
    任他们第二遍,她的命可以丢在天道烽火里,唯独不能被自己蠢死

    宴享正给满庭的野芍药喂着玉露,意有所指,“公主,这花开得太艳了。”

    蛇蛇瞬懂。

    “督主说得不错,美人既殉,名花当赏来啊,写名花帖”

    阴萝换了同盟之后,推平速度简直是飞流一泄三千里,于是第二天,整个仙都知晓

    七殿下李瑶功要举办芍药射花宴

    这可愁死了朝中重臣,不去,怕被穿小鞋,一把火烧了他们全家,他们当时在处决孪生兄妹的时候表决得痛快,绝不会想到这个报应会悬在他们的头上

    可是去了呢,他们又担忧自己是油锅里那个鳖,被人滋啦炸了还得夸她炸得香脆。

    当日,射花宴设在了玄辞宫的化雪坞里。

    晴雪满汀,映得到处都是雪亮如星子,而在水下,则是缠满了一枝枝野芍药,粉皇,白仙,紫裙,色彩绮丽,如同一场美人的溺亡。

    船坞之上,参宴者陆续进来,他们挂着笑,脸色却僵住跟假人似的,环视了半天,越没有异常,越让他们心惊胆战。

    诡异的是,圣师张悬素竟然到场,容色清寒旷然,盯着李瑶笙跟那宴貂寺看。

    他们

    怎么感觉有一丝暧昧

    太子李承苍虽然还没完礼,却已是公认的东宫,他来时同样气势骇然,皮笑肉不笑,“今个的彩头真是不小,竟然是福寿小绝山,捧一捧就能增寿十年,七弟的宝库真是让人羡慕呢。”

    阴萝扬唇,“太子哥哥,请哪。”

    李承苍拿起一把称手的大弓,嗖嗖嗖就射出数箭,破开芍药花芯,晕出了一丝殷红花色。

    阴萝半坐在琉璃几前,支着半条腿,“诸位,我太子哥哥好东西多的是呢,这福寿小山乃是阳寿之山,对诸位来说,是可遇不可求,可要抓住机会了。”

    场中寂静片刻,迅疾架起了一座箭林,水下的野芍药被射穿,破碎,凄美坠入湖底。

    “好,好得很,太子哥哥的箭法但真绝妙”

    阴萝拍手称快,宴享在旁边候着,适时给她倒上了一杯冷酒,宴享装模作样摸了摸,“酒冷,奴婢温一温。”

    便倒入口中,欲要以唇哺给她。

    但有一捧雪腕制止了他。

    “别喝,他的酒。”

    帝师张悬素语气生硬,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月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的确不想让她喝他口中的温酒。

    阴萝没有给师尊难堪,反而冲他露出一个笑,“不喝也行,这里有三千枝野芍药,一百七十枝是紫裙色的,您将它们都射落,这酒,我只喝先生的,如何”

    帝师张悬素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字,“好。”

    阴萝扯下额前的一抹冷雪带,给他束缚上了双眼,又将自己最近用得勤快的一架笼夜大弓交到他手里,张悬素浑身紧绷,只因阴萝贴着他的后脊,“那就让弟子来做师尊的眼睛”

    她姿态熟稔,仿佛师徒之间从未有过裂痕。

    张悬素心头涌出一抹雀跃,更被温水填满,“好。”

    “飒飒”

    弓身颤动,厉箭离弦而去,射进水里,锋利破开了野芍药的青脉。

    一百七十箭,箭箭从不落空

    她的呼吸酣甜,吹拂着肩颈。

    但不知何时,周围的欢呼喝彩声骤然停了,死一般的寂静,而他鼻尖闻到了一丝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可怕

    帝师猛然摘掉白额带。

    那水下的花,赫然变成了一张张沉睡的、分裂的面孔,全是,全是,全是他的学宫弟子

    那酣甜的气息也成了索命的,“如何,师尊,当日告密者,全在这儿里,徒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做得可好”

    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是肝胆俱碎。

    “啊”

    “罔象,残星,青松,英,年辉”

    他雪发飞扬,痛得大哭,恨意如荆棘,刺穿他的骨髓,他想呕,却呕不出来,帝师失态抠着嗓子眼,似乎要将那一股痛意倾淋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啊,他们挡路了。”

    他痛得头昏,双眼红如玛瑙血,“就因为他们挡路,就因为挡路这至高肮脏的至尊位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你可有想过,他们是弟子,若我们”

    “若我们若我们如何师尊,您修得可是无情之道,您以为您在说什么蠢话”

    这神洲蛇宫幼神显露了凶艳凉薄的眉目。

    “若得成至尊,我令天下,肮脏算得了什么您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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