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甚至还点评了一句“写得不错,数千字一气呵成,若行云流水,好功底。”
“才不是”
于谦径直将纸张拿过来,一口气撕得粉碎,“明明就是痴言妄语,一钱不值,毫无可取之处”
他正要骂出一篇长篇大论出来,一抬头,忽然对上了先生的视线。
文天祥的眼神,还是那么清亮,笃定,淡然,如同长空一际,洒满皓月流光的碧海。
就仿佛有人写文生祭自己,这人世间至为荒诞吊诡的一幕,早落在他意料之中。
于谦一怔“先生,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这件事”
文天祥轻轻颔首“自起兵之日起,我就知道,一旦兵败我便非死不可。纵然今日不是他写生祭文,也会有旁人。”
于谦默然。
他想起来,历史上还真不止一个人写过这种东西。
有个叫王幼孙的,从前和先生关系相当不错,非但写了一篇生祭文丞相信国公文,甚至还在先生面前亲自念了一遍。
如果要类比一下的话。
差不多就是他被关在监狱里,王文递给他一张条子,上面写着“石灰兄,
我觉得你活得太久了,速速去死吧,莫要再存活于这世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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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本作者早饭吃什么提醒您历史副本从崖山海战开始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光是设想一下那个景象,想刀王文的心立刻就有了。
这仇先记在小本本上,回去之后,定要把王文锤一顿。
天幕上的王文
然而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此刻,于谦推开窗,将碎裂的纸片信手一扬,通通扔了出去。
“先生”
他本来想告诉先生,社稷沉沦,家国破碎,并不是你的错。
这片人间负尽你一片丹心如雪,更不值得你为它殉葬。
就连天幕上的宋太祖赵匡胤,都让我好好保护你,叫你不要为了王炎午这样的妄人狂徒伤神。
但此刻,文天祥就这样温柔又无奈地注视着他。
话到了嘴边,于谦忽然发现
先生原来什么都知道。
他想起先生写过的一句诗“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
我知这世情变幻翻云覆雨,我知这人心沧海瞬如朝露。
我知我所舍命救过的苍生,有人恨我欲绝,欲置我于死。
我知此行这一条路风急浪险,天崩地裂,终究是空挽滔滔东流水,飘零万古无归路。
可我依然要这样做。
因为我,“元是分明月。”
不求顾惜己身,但求此心不负。
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天生一颗赤子之心,不受红尘炼狱侵染,而是风霜烈焰中走过许多遭,仍可不失松竹皎洁、月华冰清之本色。
他的先生,正是这样的人。
而于谦,也同样如此。
从“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到“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精神内核,始终如一。
本就是极端相似的两个人,才会跨越时空相遇。
于谦想到这里,终于有点放心。
先生是那么坚定不移的人,即便有一百个、一千个王炎午一起来念生祭文,也无法动摇他的意志,他依旧会沿着自己选定的道路走下去。
他默默反思了一秒,自己是不是太拘泥于历史,有些小心过度了。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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