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这样离开,他的刀割断了好几条藤蔓,可也仅仅只是几条。
青年异色的瞳孔倏然放大,因为震惊和不可置信而震颤。
“”
号称无视一切防御的空间切割能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在空间裂缝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无数藤蔓裹卷着原野的身体遁入其中,回归主城。
咔
布满裂纹的面具落下了一小块碎片,露出了男人下颚处的一点皮肤。
大祭司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他定定看了消失的空间裂缝几秒,然后转身,沉默地凝视着面前的深渊。
他也许在看叶云帆,也许在看别的、难以描述的东西。
深渊之下,浓黑蔓延,没有一丝光亮。
好像能吞没一切,包括刚才那足以映亮天地的雷光都无法将其照透。
而此时此刻,叶云帆又听见了那道熟悉的歌声。
缥缈虚幻,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人的声音合在一起。里面仿佛蕴含着恐怖而庞大的能量,正从每一个毛孔中灌入他的身体。
温馨提示检测到大量能量涌入,无法以具体数值显示。
理智值10
理智值10
理智值10
理智值正在飞快下跌,叶云帆无法动弹,他只能尝试仔细去听那些歌声。
你你
为什么要逃呢
为什么
我选中了你母亲明明这么喜欢你
过来
到母亲这来
叶云帆看见一层又一层门朝自己打开,有一条无限蔓延的路。
有什么力量驱使着他往前走。
在歌声中不断往前走。
冷
好冷。
变成非人类之后,叶云帆很少感觉到冷。但这一刻他清晰地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透过骨髓,缓缓渗透上来。
不是冰雪寒霜那种冷,而是好似这里是一座坟场,无数怨灵散发出强烈的怨和恨,于是传递出了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冷。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跌落的理智值,叶云帆的思维都开始有点僵硬。
理智愈发混沌的时候,叶云帆发现自己逐渐能看清一点东西了。
也许我来到了歌声的尽头。
脑海忽然里冒出了一个这样的念头。
他抬头,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母亲”身体的一角。
倒挂于天空的黑色海洋,似乎是她的裙摆。
裙摆偶尔掀起时,会露出无数张脸,大部分是人的脸,或是痛苦的,或是怨恨,恐惧,愤怒。还有很多肢体。
除了人以外,还有别的生物,各种各样的动植物。
有叶云帆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他也只能看见“她”,或者是“祂”的裙摆了。
也许祂并不是这样的,这只是叶云帆的想像。
因为人类的视野和理解能力着实有限,他看到的也许是自己能理解的样子。
但既便如此,也让叶云帆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祂着实不像一位伟大的神灵,反而像一头强行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血肉后而诞生的怪物。
久违的恐惧席卷了叶云帆的内心,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更像是见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一种无法名状的力量和威压强压着他,让他的脊背弯曲,膝盖颤抖。
歌声变得高昂起来。
祂似乎在笑。
哗
黑色的裙摆笼罩了叶云帆。
而与此同时,岛屿四周的海水陡然涌起。
地心引力仿佛在这一刻不存在了,黑色的海水倒灌天幕,并朝着大陆疯狂席卷而去。
近海的陆地开始融化,出现了波浪般的起伏。
前线的侦察兵忽地汗毛倒竖,他发现自己的脚下拱起了一团小小的土丘,于是他蹲下去,伸手想要扒开查看。
可指尖还未触碰到时,那拱起的土丘突然裂开,露出了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黄色的地表变得血红,土壤变成了血肉。
砰
随身携带的污染指数检测仪陡然爆掉。
侦察兵倏然退后,转身就逃,但下一秒,前方的土地哗地裂开,变成一张嘴,将他吞了下去。
天空的侦察机捕捉到了这一幕,立刻向总部汇报。
“逃快逃”
此刻的海岸好像升起了一道死亡分界线,它以极快的速度吞噬一切,向前迅速推进。
它推过大地,大地便死去,以另一种方式“活”了过来。
它推过河流,河流便死去,倒流向上天空汇入大海。
所有被那条线掠过的地方,所有的生命全都被吞噬。
这个世界正在被“吃”掉。
守卫在海岸的调查军团大军开始后撤,或许不是撤,而是逃亡,疯狂地逃亡。
跑赢是生,慢一步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