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就是那一次,我在s省省队的,呃,基地里,见到了一张唐教年轻时的照片,他坐在诺斯线上的酋长塔平台上,笑得非常开心,所以我也想试试,站到同样位置上,能看见什么样的风景。”
这话半真半假。
但余曜的确是有一部分的初心是来自唐清名。
在收集酋长岩资料时,他看见过和宋远方在一起时很不一样的唐教,当年那两个青年对诺斯线的执着和牺牲,潜移默化地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跟艾莫斯彼此较劲时,余曜下意识地就选择了诺斯线作为挑战酋长岩的第一站。
少年的语气坦荡大方。
其他人也都听得连连点头。
只有心神恍惚的唐清名猛地低头,试图掩盖住自己眼底的讶异和复杂心绪。
可少年的声音还在一个劲地往他脑子里钻。
“下一个目标当然是黎明之墙。”
余曜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起一件事实。
但汉斯已经激动起来,虽然也没那么激动,“黎明之墙余,你是打算像汤米他们一样,通过大岩壁攀登征服它吗”
“当然不是,我
的最终目标是”
少年娓娓动听的声音还在传来。
但唐清名已经倏地抬起了头,用瞬间变得灼灼锐利的目光一目不错地望向自己的徒弟。
几乎和余曜同频般的,默念出了在黎明之墙上堪称禁忌的八个字。
“徒手攀登黎明之墙。”
简短的一句话,转眼间话音落定。
赵威明和宋双成还好,毕竟早就知道了少年人的雄心壮志,甚至还隐隐显出几分自豪神色。
但原本做好了少年会继续挑战搭便车一类的经典路线,甚至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余曜可能会挑战徒手攀登诺斯线的记者汉斯,却是实实在在地惊掉了话筒。
这对一位经验丰富的记者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也足以证明,余曜的这个回答,有多么的震撼人心。
已经从诺斯线了解到酋长岩有多么险峻高大的广大网友们也惊呆了。
黎明之墙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
还是徒手攀登黎明之墙
起猛了,有人能敲敲我的脑子,帮我确认一下,小鱼说的是酋长岩的黎明之墙吗
看清弹幕的余曜微微一笑,“是的,就是每天清晨时,酋长岩最先被照亮的那一面黎明之墙。”
少年脸上始终闲闲的笑容忽而敛起,眉眼端正地字正腔圆,仿佛是在对着此时此刻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立下郑重誓言。
“我一定会徒手攀登它,在我的有生之年。”
虽然可能用不了有生之年那么久,可能很快就能见到。
所以唐教,请你振作一点,拭目以待我的成功和胜利。
余曜把目光投向了唐清名,眼底的光炙热又明亮,如同漫天星湖落入眼眸,璀璨夺目得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甚至让人平白地多出了几分信任感。
说不定余真的能行
很多人同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这其中也包括了唐清名。
唐清名甚至觉得,那颗自从自己受伤,知道和余曜组队重新攀登酋长岩无望后沉寂下来的心脏,一下就在余曜的这句话里砰砰砰跳动起来。
这就是余曜想要自己看见听见的吗
唐清名心底蓦然涌上一股酸涩温暖的情绪。
酸涩的是自己居然会被这么一点小难关打倒,温暖的则是半路徒弟竟然会设身处地替自己着想。
这样的感动一直持续到采访结束,余曜推着他望酋长岩的方向走。
唐清名一路上都有心想说些什么。
可他压根就不擅长说什么温情的话,犹豫了好半天都没能开口。
一直到发现自己被推到了黎明之墙和诺斯线的斜对面,才奇怪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位置四面漏风,荒得不行。
唐清名四下环顾着,就见少年很认真地蹲下身,捡了些石块,把他停留的轮椅位置都圈了起来。
“唐教,我会去黎明之墙。”
“嗯,我知道。”
所以呢
唐清名现在满头问号。
然后就看见,自己原本以为很贴心,很可爱,很善良的徒弟,忽而扬眉一笑,上翘的精致眼尾破天荒地看上去很是嚣张。
“到那时候,如果您再振作不起来的话,我就把您推到这里来,让您只能在被石头圈中的狭小范围里看着我。”
少年一字一顿道,“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实现那些您魂牵梦萦却始终没有成功的梦想的。”
唐清名
唐清名
是错觉吗
他好像突然看见自家徒弟的头上冒出了两只尖尖的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