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自然是记不得什么的。但是终究是曾经手把手教导过他的长辈,如今听见了,有印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思追,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这个人,应该由含光君亲自告诉你。”
蓝景仪在一旁听得更是莫名其妙,道“什么时候,江宗主说话都这么文邹邹了。还有,这个人是谁金光瑶说的那个朝阳吗思追,你说这个朝阳和我们含光君到底什么关系啊”
蓝思追喃喃道“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蓝景仪又问“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蓝思追反问“是啊,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终,蓝思追还是靠自己想起了点蛛丝马迹。
因为回云梦的时候,他又晕了船,或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所以他晕的特别厉害。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记起了在小镇上,他被一一位男子抱着,手里拿着竹蜻蜓和小木剑;旁边是个姑娘,手里也拿着小木剑和竹蜻蜓,比他还像个孩子似的逗他玩,时不时还闹一闹抱着他的人。
那男子一直侧脸望着身侧的人,所以蓝思追看不清脸长什么样子,只听见他回答那姑娘的问题,声音很温和;而那姑娘,长相艳丽,笑得很明媚,一双凤眼光彩夺目,可是蓝思追不认识她的。
被诸多疑问闹醒的蓝思追深夜出了房门。正巧看见了在屋顶上喝酒的魏无羡,足尖一点,飞身到了魏无羡身旁。
“嗯小阿苑亥时都过了,你怎么不休息啊当心蓝老先生罚你”
蓝思追道“魏前辈,晚辈心里有疑,故而睡不着。”
“什么疑惑说来我听听。”
“前辈,可知道晚辈身边是否有一位有钱叔叔”
魏无羡扑哧一声,道“这年头还真的是,叫什么名字的都有啊。”
蓝思追也挠了挠头,道“也许是个昵称,只不过我记不得他原本的名字了。只是记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什么重要的事情”
蓝思追羞赧,道“我也不记得了。”
魏无羡本就喝多了酒,如今已经是七分醉了,听得如此,只是故作一本正经道“那边随缘吧。你们家含光君不总是说,该你知道的你自会知道吗。”
蓝思追虽然心里有疑,但是这些年到底是蓝湛教出来的,对事情没有那么执着。如今听的魏无羡这么说,便也点了点头。只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虽然记不得了,但是他一定是个极好的叔叔。我还记得,他给我买了三只竹蜻蜓,和三把小木剑呢。”
魏无羡点头附和了一声,哂笑道“确实是个有钱的叔叔。”
话音刚落,他喝酒的动作一顿,好似才算是反应过来蓝思追说了什么,整个人噌的坐了起来,问道“你刚刚说他给你买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魏无羡为何忽然如此激动,但是蓝思追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就我屋子里的那三把小木剑和竹蜻蜓啊。魏前辈你还见过呢。”
魏无羡的酒这下全醒了,那些东西,可是蓝湛买的
他抓着蓝思追的肩膀,道“好阿苑,你快仔细想想,你到底要告诉含光君什么事情”
蓝思追灵光一闪,那张模糊的脸变得明朗起来,脑海里的对话也变得清晰起来,喃喃道了一声“小姑姑”。
魏无羡和蓝思追两人连夜回了一趟乱葬岗,从石头缝里,抠出了一只皱巴巴的纸鹤,若非有灵力,只怕这些年风吹雨淋,早就连渣都不剩下了。两人如获至宝,捧着它又赶回了莲花坞。
纸鹤是蓝思追交给蓝湛的。
“那天,您走后,小姑姑便独自一个人去了后山。我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了小姑姑在哭。”
等蓝思追退了出去后,蓝湛才从怀里掏出当年温酒给自己的纸鹤。相互感应之下,那皱巴巴的一团也慢慢地舒展开来,两只纸鹤共鸣了一声,然后展翅飞到了半空中。
蓝湛听到了蓝启仁怒不可遏的声音“她当初隐瞒身份在我姑苏听学我既往不咎。射日之征时期我对她庇护再三,本想结束之后她若想留在我姑苏蓝氏也不是不可。可如今她竟然不顾大义倒戈温氏,还和魏无羡这个旁门左道同流合污,哪里还是当初大义灭亲的温朝阳她如今可还有半点是非善恶之分”
还有他自己的声音“敢问叔父,孰是孰非,孰黑孰白”
最后是温酒的声音“蓝湛你这个小古板怎么只在我面前装大爷啊你不是说我离经叛道吗你说啊,你告诉你蓝启仁这个老古板啊你不是以度化为主吗,那你说你是来劝我改邪归正的啊你说啊你挨打多疼啊”
蓝湛眼眶一热,道“我不疼,阿酒。你很好,没有错。”
后记
金光瑶一事结束后,蓝湛被推举为新一任仙督。
他御剑站于群山之上,手执朝阳玉佩,道“阿酒,你当年所求的公平判责,我如今替你做到了;有过之人必罚,无辜之人不诛。”
“阿凌很好,长得很像他的父亲,但是和他母亲一样,包容坚强,他和你也很像,若是你在,他一定很喜欢你。”
“阿苑很乖,很聪慧,礼仪一向是云深不知处最好的。他也很想你。”
“魏无羡和温琼林也很好,世人对他们再无偏见。”
“我,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