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看到脚下的碎片,因为她再走一步就要踩上了。
看见她,晏嘉乔敛了怒容,冷笑道“你问我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记得。”晏嘉禾眨了眨眼,笑道“六月二十七日,你的生日。”
这就是她要去康茂园的原因,也是晏青山请唐静去吃饭的原因,这天是唐静的辛苦日,更是沈天为成功守株待兔的原因。
这一天牵扯了所有人,注定了他们都只有这一种行为。
她的小乔确实是最受宠的小王子。
晏嘉乔冷笑道“那你还问,难道这里换了人做主,我倒是来不了了么”
“不是。”晏嘉禾飞快地回答,“只是你已经三年没有来了,今天又是你成年,我没有想到”
“那你觉得这是谁的错”晏嘉乔居高临下,似乎立于不败之巅,再次找回了自信。
晏嘉禾闭了闭眼睛,微微摊开了双手示弱,“是我的错,所以,你挑这么重要的日子过来,是来原谅我了吗”
说完,晏嘉禾抬眼看着骄纵精致的少年,目光灼灼带着祈盼。
池间从没在她眼里见过那样的热切。
她一直都是凛冽淡漠的,不同于一般的富二代,她的人生不依靠刺激活着,对圈子里的玩乐和都没有欲望。
可是这一次,那种蓬勃的生命力终于在她身上展现,过于久远庞大,使得她一瞬间变得很小,仿佛倒退回了二十年前,眼眸第一次映出这个世界的模样,充满了纯粹的热情和欣喜。
池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忽然觉得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仅存在他们之间。
不管是因为血缘诞生这种复杂,还是这种复杂注定要发生在他们之中,都是任何人都无法介入的。
他垂下眸,把正在流血的胳膊藏在了背后。
可是他的人是无处躲藏的,晏嘉乔没有告知来意,而是把话锋转到池间身上,“你让他出去,我看着讨厌。”
晏嘉禾偏了偏头,好像刚看见池间似的,对他笑了笑,“你先回房间好吗”
心情已经被激动占满,排斥其他的情绪,拉远了距离,她越发的彬彬有礼,仿佛换了一个人。
池间咬了咬唇,明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他的直觉却让他犹豫留恋。
这简直没由来,分明她的谈话,他避讳过很多次,为什么这次会难过
池间暗中反思自己,难道自己是黏人的性格
一念刚起,马上被自己否定了,他不喜欢得到这样的评价。
他掐了掐掌心,把这个想法赶走。要不是这样,那便是昨晚梦到妈妈,短暂地让自己有些脆弱。
这个解释很合理,池间想,他不能放任自己继续脆弱下去了。
池间温柔地应了一声,“好,小心地上有碎瓷,我一会找人收拾一下。”
说着倾身把对面的面碗端了起来,左手紧压住身体,慢慢走出餐厅,贴心地回身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关门时的震动再一次地牵扯了伤口,已经洇湿一片的窄绷带,滴下了一滴鲜红的血,落在门外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