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监控上,因为太薄淡了,看不出任何的想法,“陈少错了,我的妻子任何人都不能指派,包括我的父亲。她一定是由我亲自塑造的,就像被铁丝缠绕的造型花卉,完全依赖于我。”
陈谷笑了,小麦般的肤色衬出牙齿森白,反问道“沈少也想和家庭抗争”
沈天为的声音也很淡漠,“不,我的父亲是对我最好的人,他把所有的爱都分给了我和我妹妹。他不会干涉我,我也不必和他抗争。”
他顿了顿,接着冷笑道“毕竟,我可不是傅连庭。”
他,陈谷和傅连庭,相差不过三四岁,都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了。
陈谷默然片刻,面对婚姻大事,他和傅连庭各自都有不能说的压力,这样看来沈天为倒真是游刃有余之人了。
昏暗的监控室里寂静下来,荧幕上晏嘉禾已经吻上了池间。
陈谷皱了皱眉头,牵动了伤口,这一点痛融在心里,绵长出荒谬的轻嘲。曾经是她看自己,现在是自己看她,是否这辈子就注定如此了。旁观着彼此情欲像毒蛇,自顾自地扭曲纠缠,却始终不可触碰。
陈谷尚且还算冷静,可沈天为比他更冷静,木刻石雕一样沉稳。
这个吻时间不算短,沈天为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长腿交叠起来,伸手推开了单间的声控,接着又收回手,支着下颌。
“小禾。”沈天为低沉的声音穿过线路,染上电流,钻进耳朵里附加了磁性,“教他我也可以代劳,我的枪法应该比你准。”
连开了九次枪,只有一发子弹正中靶心,沈天为眸色一沉,也不知道她的心飘到哪里去了。
荧幕里的晏嘉禾惊讶错愕,目光穿透了液晶显示屏,直视进监控室里,“沈天为你怎么在这”
她一向老谋深算,鲜少如此直愣愣的。陈谷看在眼里,轻笑了一下,漏出些许声音。
毕竟六年分别,晏嘉禾愈发惊讶之余还有些不确定,“陈谷也在”
沈天为自觉地接过话头,忽略了第二句,言简意赅道“碰见了。”
这一问一答之间,晏嘉禾已经平静下来,恢复了往日面孔,松松地站在那里,手插进兜,开了嘲讽,“怎么,沈少放着二代的荣光不要,上赶着给我的人做教练”
沈天为低低笑了,笑声从天花的一角缓缓垂落下来,像是乌云倾压,天听神谕,“良禽择木而栖,若是你不行,池先生选择我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晏嘉禾歪了歪头,带着显而易见地嘲笑,寸步不肯相让,“我不行那你比我行在哪儿”
沈天为笑了,淡淡说道“政客比商人行的地方,就是我比你行的地方。”
这是阶级碾压,晏嘉禾瞬间敛了笑,咬了咬牙,到了他们这个程度,仍是分阶级的,但已经不是一批一批地分,而是一个一个地分。
就像筛米一样,筛到最后,只剩唯一一个,金字塔顶尖尖上的一粒碎砂。
这种污浊高压的环境不能赋予生命任何意义,晏嘉禾缓缓吐出一口气,连消带打道“行,沈少真棒,政坛新秀,明日之星。太子君临天下,阳光普照大地。”
好久听不到她开嘲讽,陈谷丝毫不给旁边人面子地大笑起来。
沈天为也笑了笑,宽容道“借小禾吉言。”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话都借了,人也一并借了,如何”
池间并没露笑容,他在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心下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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