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一点头,收回视线往前走,她落在他身后半步,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洞里很静,只能听见火折子烧得嘎吱嘎吱的响声。
就像是被这阵死寂感染了,两人间谁也没有再开口,燕潮见时不时抬眼看看容洵,心中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了。
这样说也许会显得自己很了解他似的,但今日的容洵的确不大对劲。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也许是他的神情,也许是他的眼睛,又也许,是他看自己时的眼神。
明明在看她,眸中却没有她的身影,连刚才冲她轻笑时,眼神也是几近漠然的,这就像是,那堵围住他内心的高墙又重新将她挡在了外面。
“公主。”
“嗯”她仰起头。
“就算眼下已经被逼进这般绝路,公主也还是不愿嫁人”他的声音轻轻的。
“我说过了。”燕潮见道,“我不能嫁人。”
似乎是因为她每回都只有这么一句回答,容洵不由发出了几声低低的气音,像是在笑,“那什么时候才能嫁人”
“什么时候”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没觉得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
她对于圣人,对于德宁皇后来说,只不过是一枚棋子,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是。
她曾经恨过他们,很恨,很恨,甚至恨过燕景笙。
但如今,她似乎已经忘了。恨一个已死之人有什么用恨一个没有心的人又有什么用既然自己已经注定没法快活地活着,那起码,要让她的弟弟
但容洵如今却问她,什么时候。
这个说法就好像,她能从这个旋涡里脱身而出一样,燕潮见觉得有些好笑。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反问他。
容洵没有回头,火光给他的侧颜镀上了一层昏暗的光,柔和又慵懒,他忽然说“明年吧。”
“明年”
“对。”容洵回眸看着她,声音低而轻,“明年,我来娶你。”
燕潮见怔愣望着他,不由滞了滞。
容洵已收回了目光,脚下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身后的人似乎陷入了沉默,他本就没期待她会回答。
“你要娶一个灵牌吗”半晌,她的声音忽然在洞内响起,低低的,有些晦暗不明。
可惜这话问出去,容洵就像没听见似的,再没了回应。
洞内潮湿,燕潮见缩缩肩膀,又觉得有些冷。
这暗道曲曲弯弯,又昏暗得很,就算不看天色,也该走了快三刻钟,她一夜没睡,这会儿竟觉得有些眼花。
她颦颦眉,扯扯容洵的衣角,他走得很快,她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正想叫住他,他却兀然停住了脚步。
在二人前方的尽头处,闪烁着微小的光芒,出了那里,就能到外边了。
人对光,原来真的会有本能的渴望,这是燕潮见在看见那缕细微的光后下意识的一个想法。
她侧眸,“容”
可她抬眼看见的,是黑暗中,容洵手上泛着寒光的刀刃,以及像是在看死人般的眼神。
燕潮见本能地将头往旁一偏,刀刃刺进了她身后的土墙,冲力太大,她双膝一曲,跪坐在了地上。
可容洵的速度是连贯的,几乎没有等到她下一次呼吸,那把匕首嗖一声划破空气,自上而下地袭过来。
燕潮见来不及闪躲,伸手握住了他来势极猛的刀锋,她握得很紧,冰冷的利刃划破了掌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