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墓”。
此地荒凉,自西北刮来的风很冷,吹得人不禁瑟瑟发抖,可墓碑前供奉着的一碗吃食,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容洵立在她身后,没再往前,齐玉低头看着碑上的字,眸光沉沉,像是想起了什么,片刻,才道“我阿耶就葬在这里。”
可声音被卷进了风里,一吹就散了。
容洵没说话,她便接着道“阿耶生前是个好大夫,村里的人都很敬重他。若有穷人家的伤患来求医,阿耶分文不取。”
“只可惜涣儿对救死扶伤提不起兴趣,更是厌恶记那些生涩难懂的医书。阿耶气得拿着竹条满院子追他,可最后也没能让涣儿妥协。”
她笑了笑,“所以最后才便宜了我,好在我似乎有些悟性,学得也很快,阿耶终于欢喜了些。”
“可那之后不久,我都还来不及再学些东西,阿耶就从山上摔了下去。好几天了,才有人把他的尸体背回来。阿娘也从此一病不起”
这些容洵都略有耳闻。
齐玉接着道“但人活着,就必须被迫向前,日子还是得过。我若再消沉下去,就没人能照顾阿娘和涣儿了。”
她垂垂眸,“那几年,那么苦的日子,终是被我咬着牙扛了过来。阿耶常说的医者仁心,我也一直谨记在心里。”
容洵静静听着,始终没开口,微风吹得脚下的杂草微微晃动,他盯着那些杂草看,叫齐玉辨不明他的神情。
她咬咬下唇,鼓起勇气,回身看向他“若是我忘了阿耶的教诲,也就不会有机会在这里和你说话。”
“也就不会有机会对你说,我”
“你看。”容洵忽然抬头,打断了她的话。
齐玉生生怔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向天际边望去,是一只正展翅而飞的雄鹰。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你觉得鸟为什么会飞”
鸟为什么会飞
容洵的神色淡漠,却没有半点说笑的迹象,齐玉想了想,依旧有些不解地问“因为鸟儿有翅膀”
容洵不置可否,但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他想听见的。
他说“从前我的回答是,因为它们不得不飞。但现在”他微微抬眼望向了那只鹰的更上面,是浩渺的苍穹,“会飞,或许是因为他想离那片苍穹更近一些。”
齐玉神色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容家郎君说的话有时实在难懂。
现在明明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咬咬牙,“容家郎君,刚才我说的话”
可不等她的话说完,容洵就已退开半步,转身就要走,她慌道“容”
“你的话,我已经回答你了。”容洵侧眸过来,看着她,眼底微光昏暗,注视得她不禁哑声,他道“有一个人,我要为她遮风挡雪,随她暗夜行舟,予她平安喜乐。这就是我苟延残喘也要活在这世间的原因。”
他分明在看着自己,她却觉得他的眸中没有映上过自己的身影,他注视着的,从来就只有那个人。
她缓缓垂下脸,手攥紧成拳,在止不住地颤抖,几乎像是把话挤出了舌腔,“我不懂,我不懂。”
其实她懂了,只是不愿承认。
容洵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似再无留恋,转身离去。身后的风吹过来,夹杂着抽泣声,容洵脚步不停,淡漠地垂下了眼帘。
回到院中时,燕潮见正吩咐着亲卫调转马头,看见他便问“说完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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