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温初醒过来的时候难得神清气爽。天气很好,她早上上完一节课,去左先生的办公室的时候,里头没有其他人。
左先生伏案写作,抬起头看见她,对着原温初招了招手,态度倒是很客气。
“来了”
原温初嗯了一声,她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头掏出一本册子摆放在案台上头,左先生看了一眼,突然笑了。
“这是什么港城律条”
原温初点了点头。
“是,而且是最新一版本。我自己翻译的国文版本。”
她这么说,是因为这版本应当是用英文写成的,她开口说道。
“法华学院的图书馆里头有一批原文书籍,虽然也有译者,但是进度太慢。除了英文,还有德语,法语之类的书籍,我认识几个朋友,可以先翻译成英文,再翻译成国文,但是这样的话,经过几重加工,又很难保证原汁原味很有可能在语言上,有失偏颇。”
她接着说道。
“翻译的原则是信,雅,达。我认为还是要把准确度放在第一位。”
左运时抬了抬眼镜。他看着眼前的原大小姐,眼神之中多出了几分笑意。原温初听她开口说道。
“你还有功夫做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杂志社做赚钱,你做的话,是不赚钱的。”
原温初嗯了一声。她说道。
“挤挤时间总有办法。实在不成,我只能联系几个在国外认识的朋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港城留学海外的那一波人,其实彼此还是有些联系。
原温初在海外的时候,积极热情,参加过不少社团活动,那些华人都打过交道。
不过有些来自沪上,有些从北平出去,如今分隔许久,又因为距离太远,所以书信不是很方便。
所以联系才少了些。
前世曾经她最穷途末路的时候,不想被朋友瞧见自己狼狈模样,所以也没对外求援过。
就让那些朋友心里头,觉得她还是那个张扬光芒四射的大小姐,总是更好一些。
但是如今原温初看得更开。
丢人没有什么可怕的。
可怕的事情多得是那些面子,当真值不了什么钱,比起当年同窗的情谊,港城这么点小小流言蜚语又算得上是什么。
“我有朋友在北平,也有在沪上的,只是我回来之后还没有联系过。”
对面的左运时点了点头。
他倒是颇为欣赏对面这女子的洒脱。
“多联系走动总是好的。你们这一波,一同出去留学的孩子,见过世面,知道世界之大,才有动力同方向。我们走在漆黑道路上头,总该有人举火炬,照亮前头的道路。”
“在我眼中,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举火炬的人。咱们总该燃烧起来,让后头的人不要畏惧,向前走,看清楚前头到底有些什么。”
未知才可怕。
有人淌过暗河,那么那暗河也同这世上潺潺流动而过的流水,没有任何区别可言了。
左运时眸光平静舒缓,他轻声说道。
“我在沪上的时候,认识的朋友也很苦恼。那边的局势乱糟糟的,港城迟早被波及,做不了独善其身的世外桃源。”
“这个世上,没独善其身这回事。”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血浓于水,毕竟都是同源同宗。”
“怎么能置身事外”
对面的女孩,才二十岁。
这个年纪,像是盛开的花骨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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