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敛目,然后他说道。
“那按照你心意所为吧。原温初,我知道你会成为这世上至璀璨一个。”
他转身向外,陈实握着一把伞上来,他给原温初撑伞,原温初脊背挺直,她凝望面前细雨,然后她提高了声音。她朗声说道。
“走吧。我们该回警备司了。”
她回去要看白秀岚的口供,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内容。
李沉意匆匆走出来,看着坐在外头的原大小姐,表情有些复杂。
反而原温初表现得比他轻松许多,她抬起头凝望李沉意的脸庞,然后开口问道。
“结果如何”
李沉意唯恐她接受不了,倒是她表现得比他这个审讯的警官还冷静。
“的确是她吧”
李沉意点头,他想了想,补充说道。
“的确是白秀岚对你母亲下毒,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供认不讳。她当年为了上位,的确做了恶事诶。这案子还在调查,回头若是有进展,我会通知你。你不如先回去休息一番”
原温初却没有急着点头。
她站在原地,审讯室外头的墙面雪白,但是上头却沾染了一点点的红色油漆,瞧着如同鲜血一般,灼眼得很,原温初盯着那么一点红色油漆看得认真,然后她说道。
“我想点事。”
李沉意点头,他还有其他事情,自然匆匆去忙碌。
而原温初坐在长廊外,她脑海之中浮现而出的却是许多前世的记忆,当年她不明白的事情,如今却好像隐约摸到了些脉搏。
虽然现在看,好似也没有那么重要。前世再不堪,对于她而言也已经过去。
但是原温初自己心里头的那口郁气,却终归缓缓释放,她低着头,地上不知道被谁打倒了一滩水,她突然想到了前世她坐在警备司里头仓皇无措的模样。那一年她同样二十二岁。
原家银行不再盈利,欠了一屁股外债无数。原温初心力交瘁,父亲重病,白秀岚咄咄逼人,原家的财产都被转移一空
那一年,她坐在警备司里头报案,无人理睬她,她很狼狈,也很难过。她还记得那一日外头下了大雨,她忍着心头的难过从警备司走出去,汽车穿过长街,她的鞋被激起的水流打得湿透,她脱了鞋光脚走在地面上。
不过那不是最狼狈的时候。
她后头最狼狈的日子,租住在村屋,父亲已经病逝,她欠了巨额债务,是真正走投无路,仓皇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殷惜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刻。原温初低着头,她默不作声地抿了抿唇,然后她站起身,向外走去。
原温初当年并不理解,为何殷惜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她不明白,殷惜当年图什么。
她当年没有任何可以让人贪图的地方了。
连美貌都没有。
当年的原温初,没有富贵气势,没有养尊处优,什么都没有,狼狈成那样,哪里还有什么震慑人心的美貌可言,可是殷惜出现的时候,虽然讥讽,却还是给了她一条生路。
尽管最后那条生路也没有走通,但是那也不是殷惜害她。
是前世她自己实在是承担不住,没有支持到最后。
她前世不懂,白秀岚同原温宁这对母女如何便能够如此狠,如今她明白过来,她们早已经如此狠厉,从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更不是因为原家败落,从一开始,就不存善心。
恶毒藤蔓上头,如何能够结出好果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来,往外走去。
警备司门外又停留了一辆黑色小轿车,有人就站在那里等待着她,恍惚之间好似一切又恢复到两年前那般,只是从青涩变得成熟的那个青年抬起头看了一眼原温初,然后对着她勾了勾手。
“我载你兜风要不要”
“去去晦气。”
原大小姐看着他那张脸庞,果真晦气一扫而空。她走过去,问他。
“去什么地方兜风”
这青年眉头挑起,他的语气倒是显得很有架势。
“什么地方你怕了呀,不敢上车”
原温初直接拉开车门坐上去。
“随便你去什么地方。”
她这么坦然,反而让对面的青年神色略微有了几分变动,他盯着她的侧脸,高挺鼻梁,眼底那副镇定自若安之若素让人觉得诧异,他犹豫了片刻,主动开口问道。
“你不怕我带你去的地方对你不利”
原温初却勾了勾唇角反问。
“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惧怕”
“开不开车”
她比这青年还飒还野,这青年眼中异彩连连,看着她眼神亮得出奇,倒是没有半点犹豫地直接一脚踩下油门。
汽车猛然之间发动发动机轰鸣,风吹动着原温初的发丝,原温初的发丝飞扬,这阵风吹拂过她脸庞,胸膛之中的郁气随着呼吸直接烟消云散,她眼中仍有星星点点波澜涌动,微光落入她眼底,好似星辰坠落大地,她说道。
“常星野,你带我去哪里,我都不怕。”
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怕。有他,更不会畏惧。
而那青年笑着说道。
“你哪里都不怕么”
“若是可以,我倒想带你浪迹天涯。”
“我心动的女人,我要带她看遍这世上的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