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极致小姑娘走入原家大宅,他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关心她,但是绝不是因为她长得美。
她同他一样。
都没有了母亲。
他说他不记得他自己的母亲,是谎话,他母亲死的那一日,他看着她一点点没有气息,她的手掌心一点点地凉下去,而他死死地攥住自己的母亲的手掌,浑身颤抖如筛,眼泪却流不出来。
谁能帮他呢,谁也帮不了他。
殷家么,殷家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他是石头缝里头的一捧野草,也是地上被人践踏的烂泥巴,他是最卑微,活的最苦难的那一波人。
那一夜多痛苦多难熬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站起身,像是个游魂,昏暗的破屋里头连一盏灯都点不起,他挨家挨户去问,邻居躲避不及,直到带着孩子的白秀岚,看着他,大抵是想到自己的处境,又勉强顾念着往日情谊。
而且白秀岚至少在原实牧那里捞到了些积蓄,所以她才帮着,置办了葬礼,买了一小块墓地。
她不是多么善良,只是她大概那时候,觉得她同殷惜的母亲,乃是同一种人吧,所以处于悲悯,亦或者对自己的感慨,所以才买了一小块墓地。
这样的恩情,的确对于殷惜而言,是很重。
后来他帮她上位。
她送他去殷家做管家,两个人成了隐秘的盟友。
再后来,原温初的母亲死了。
白秀岚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东西他却还只是殷家的管家,白秀岚不耐烦他这样的没出息,认为他无法得到他该得到的一切,同他逐渐断了联系。
而他大概是处于心底那么一点微弱的惭愧同自责,他偷偷关注那个精致骄傲的少女,看着她一日日成长,知道她是原家大小姐,也知道她美得惊人,知道她咄咄逼人的那层盔甲是为了保护自己,知道她经常自己一个人去墓园。
他偷偷地看她那么多眼起初是什么追究已经已经没有意义,但是他赫然醒悟他对她心动过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他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他只喜欢赢。可是原温初面前,他没有赢面了。
他间接害死了她的母亲。
为了自己往上爬。
他害了她。
原温初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站在那里,神色寂静,他好似心如死灰,脸颊之上也是一片凉色,几乎凉透人的心扉,然后原温初听见对面的男子开口说道。
“你若是恨我也是理所应当。”
他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余地。
的确,不论有什么隐情也好,苦衷也罢,事实就是他间接害死她母亲,他害她童年惨淡,她的苦难,多半都是因为他殷惜而起。
他欠白秀岚一份人情,因为白秀岚当年帮忙收敛他母亲尸骨,给他母亲魂魄安身之所。
他的确说过,日后不会为难白秀岚,可是他说过的话不算数了他说的话,本来就不算数。
没有谁规定,一个人说过的话,一定非得算数的,商界之上,撕破协定是常事何况他两世为人,从来没有哪一世做过好人。
他是恶人,是穷凶极恶的歹人,他自己都认这一点。
原温初盯着他的脸庞看,她说道。
“殷惜。”
对面的男人沉默着不说话。
他无话可说。
然后他听见对面的原大小姐说道。
“别再见我,你不配。”
殷惜嗯了一声。
原温初看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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