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描金的碧玉小碗,动作轻柔地把粥分进去。淑贵妃宫里的膳房,自然也干净考究,平日不开大灶,也没有那些烟火气,顶多是那滚烫的粥散发着一些热气,袅袅地散开在空气里。碧梗米的香气和红枣的甜意传开,把此地变得异常温馨而平淡。
被这种温馨气息包围的薛瑚,就算穿了身靛蓝的宫装华服,也比平日看着要温暖窝心许多。
他看着她小心捧着那只碗放进托盘,又低头布着小菜,发间碧色的玉兰通透温润,坠下来的那颗玉石花蕊正点在她额头上,只是薛瑚恍然未觉,神色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活,连站在门边的李承泽都忘在一旁。
她素来是个很能静得下心的人,一专注做什么,旁的事便都不再理会。
李承泽便双手抱臂,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薛瑚弄好这一盘吃食,正嘱咐宫女端起送去饭厅,便被李承泽摆摆手,示意那宫女不必动作。他放下挽着的手臂,迈步走进厨房,让人去找了张椅子,从一旁拿过双筷子坐了下来。
薛瑚看着他的动作,眼见他竟是要在厨房就地用膳,不免想起太子常说的一句话,也笑着问出了口“你这是什么章程”
李承泽“此地干净,又有食物的甜香,便不去饭厅大张旗鼓折腾人了。只是你一个县主,对厨房如此熟悉,倒也不怕被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你辱没了身份。”
薛瑚不怎么在意这些事,只是淡淡道“他们爱说什么都随他们吧,我也没跑到宫里的御膳房卷袖子做活,只是在自家的小厨房里动一动,犯着他们什么事了”
李承泽明白她话里的“自家”没别的意思,不过是代指一下住所,但心里也不由一动,忽觉得满足。
人世间天伦,据说本该平淡如水,真情在细节处流露,自可见章程。只是这宫里便与千万人家不同,既设了诸多仆役,万事假于人手,养尊处优的同时,那强作的感情便显得更加虚假,毕竟没人会把皇宫看作是家。
在此之前,他甚至连宫外那座府邸都没有真正看成为家,只是今早看她挽起广袖,亲手做羹汤,那皎白面容间的安宁忽地落入他眼里,才让他恍然大悟,想起了那快要到来的婚期,想起了她原是他被圣旨赐下的皇子妃。
时间过得这样快,人世变幻这样奇妙。
他和令阳,因着一道婚约,便有了超出旁人诸多的缘分。
人一生因缘际会,多与少、相逢与离别都没有定数。命中注定他生为皇子,赋予他尊荣无限,命中注定那御极天下不曾有过人心的怪物是他的父亲,命中注定眼前这个人将会与他共享后半生的喜乐或哀怜。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当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世上即将多一个重要的亲人,这人并非庆帝那样高山仰止只需仰望难生亲切,又非太子那般物是人非不得不站在对立的方向不死不休,她是他未婚的妻子,生死一体,不会背叛、不会算计,她的命运系于他的命运,无论身心,她将要无限地接近他、了解他。
而他最害怕的,便是敞开心房,让别人读到他的心。
李承泽有些不安,其实正如淑贵妃所言,他这人心思很深,旁人极难与他交心。只是他望着薛瑚的样子,却对此感到了一种忧虑,或许是出于某种未知的预感,或许是源自内心深处的动摇。
薛瑚注意到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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