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想了半日,抚掌道“不明师父看的深远且想的周全,学生不及。”
林海点头“他全然不知底细。你我这般诸事皆知的,反倒未必有他明白。”
“不错。”赵先生亦点头,“大人便是为众人身份所拘束才举棋不定的。”
林海再点头。思忖片刻,终是打定了主意“你就照着小和尚的意思拟折子吧。这会子就拟,明儿一早快马送进京去。”
赵先生躬身领命。过了会子又道“只是那位爷”
林海摆手道“他既说是路过,当他路过便好。”
“是。”
一时林海回到后宅见夫人贾敏。林海乃将不明和尚所托的“内闱之事”相告。
贾敏眉头一跳“我二嫂给薛家再三去信替侄儿求薛家女儿为配”
“不错。”林海含笑道,“只是不明以为近亲婚姻于子嗣不妥,必不会答应。如今只愁如何说服他母亲。”遂接着说了后头的事。
贾敏听罢思忖道“近亲婚姻竟于子嗣不妥么妾倒是薄见寡闻了,求老爷赐教。”
林海道“这个我也是听那小和尚说的。他又是听他原先庙里一位擅医的师伯所言。他倒是谨慎,回乡后特意在金陵城查访过几十户表亲联姻的人家,委实孩子多病残。”
“原来如此。”贾敏缓缓点头。又细思良久道,“老爷,我家二嫂”她忽想起不明和尚给他母亲王氏之评语,暗暗好笑,“不曾念过书,见识与她妹子相类。故此妾身觉得她怕是没想得太远。”林海立时明白,荣国府二太太也是个“寻常内宅妇人,眼界见识皆短”的,眼中含笑了然。贾敏接着说,“前些日子我母亲给我来信。信中略有典故暗示,想替我那侄儿求咱们家女儿。”
林海一惊“岳母有此意”
贾敏道“我因想着孩子太小、不知未来如何,遂扮作没看懂。故此也就没告诉老爷。”
林海点头“夫人想的有理,玉儿才五岁,论婚姻委实太早了些。”
贾敏道“既然表亲婚姻有子嗣不妥之嫌我母亲若就此作罢也就罢了,若再提起我便直回绝了。”
林海听着如此处置极妥当,含笑拱手“全凭夫人做主。”
贾敏莞尔。“我母亲信中虽只暗示了几个字,想必也是与我二哥哥商议过的。”她哂笑道,“二嫂子得知后,心中不愿意她儿子娶小姑之女,遂想起她家妹子也有一女,方急着给薛家去信。倒是未必想过什么公府商贾门第之差。”
林海大悟“原来如此。”不觉暗笑二舅兄贾政为人谦恭厚道、有祖父遗风,娶的女人眼界竟只在内宅方寸之地,不如自家夫人周全长远。夫妻二人又说了些闲话便歇下了。
次日,贾敏服侍了林海上衙,转头命丫鬟铺纸研墨。其实她与她母亲荣国府史太君书信往来频繁,早早心照不宣了宝玉与黛玉的婚事。不曾想王夫人竟背着婆家悄悄去向薛家求亲。且不说表亲婚姻是否当真于子嗣不妥自己娘家虽好,女儿嫁过去婆母不喜欢,如何能过好日子
念头已定,贾敏提起笔来给京中去信。她倒是狠心,径直将王夫人再三求婚、薛家主事的男人已拒了她之事写个明白。并说有一医僧近日来了金陵。此人花费三十余年、查访了举国上下数千户人家,得下定论表亲婚姻之子嗣有一多半病弱夭折甚至天生手足不全。宝玉黛玉可巧是嫡亲的表兄妹。为着贾家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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