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好了。
三司将案卷交由内阁,内阁下旨查抄柳家一系,前脚帝王才写完准字,后脚锦衣卫把柳府围得密不透风。
柳家之案,御史台赴汤蹈火,竭尽全力,坚持奋斗在第一线。
御史台第一次,向天下,向朝臣展现了风闻奏事以外的战斗力,堪称恐怖。
御史台被楚元昭不留情面的砸了脸面后,吸取教训,痛改前非,在抨击百官之事上,总结了诸多心得。
御史台大小人等,胸中积着一堆火,众志诚诚,不求其他,只为了把五殿下这个刻薄撕掉的脸面找补回来,用实力狠狠给楚元昭一记耳光,告诉五殿下,御史台并非沽名钓誉之辈,堂堂御史台是绝对有资格参奏皇子的,你是元嫡皇子,一国储君太子又如何,只要你做错了事,我们就是要弹劾你,无他,分内之责尔。
柳相之案,令御史台扬眉吐气,狠狠出了心中的郁气,在外行走时,那叫一个昂首挺胸,气焰嚣张,内阁的军机大臣们都没有御史台的谱大。
淡定如六部之首吏部尚书陈玄礼,都有骂他们一顿的冲动。
朝会之时,柳相之案处决下来了,大大小小十余项罪名,柳府满门抄斩,柳相赐恩自尽。
柳相当年襄助帝王夺嫡,有从龙之功,其妹亦曾入宫为妃,与帝王亦曾有恩爱之时,柳相特蒙圣恩,许其自尽,并不令人意外。
令人意外的是,关于柳家的处置,帝王加了一条,柳家十代不许入仕,遇恩不赦。
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五殿下的意思,五殿下的心竟狠毒至此么人死债消,因早年后宫妇人之怨,五殿下竟连柳家的子孙后代,也不肯给一条活路吗十代,都够改朝换代的了。
百官心有戚戚然,看着那道杏黄的身影,心头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二皇子怨毒的眸中,滔天刻骨的恨意,再遮掩不得,六皇子同仇敌忾,恶狠狠的怒瞪楚元昭。
楚景抿了抿唇,呷了口茶,冷声道“二皇子,六皇子殿前思仪,闭门思过。”
百官心中再悲戚,此时,也不约而同说了声该,堂堂皇子,连点心胸涵养都没有么,蠢笨如猪,人五殿下大仇得报,也没见他脸上露出半个喜字,不罚你们罚谁,蠢货,难怪太子砸到五殿下头上呢,就是不论出身,五殿下的心计,也比你们强出三里地去。
废物,母族抄了怕什么,堂堂皇子,你们姓楚,又不是姓柳。
二皇子、六皇子来不及求饶,就被御前侍卫拉了出去。
百官收回心神,例行叩首跪请帝王三思,法外施恩,为罪求情,原是旧例,只是这次百官更显得情真意切。
满堂皆叩,就连几位年岁小的皇子们也都跪下了,唯有楚元昭纹丝不动,挺拔的身姿,犹如青松翠竹屹然矗立,世间万物都不可令其动容。
楚景面色复杂,深邃的目光划过一抹极淡的忧虑,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楚元昭,楚元昭的目光,落在前方,又像是透过前方,在看某样不存在的东西。
青年俊秀的面孔,没有大仇得报的欢喜,没有放下仇恨的释然,他只是平静而淡漠的望着不知名之处,黑白分明的眼珠,仿佛承载了一切,又似乎空无一物。
楚景蓦然一叹,这一叹,不是悔恨,不是错过父子之情的惋惜,这一叹,是担忧,他忧愁楚元昭的日后,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本该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的心中负担了太多这个年龄不该拥有的沧桑、悲凉、痛苦,冷漠。
他本该是一个孩子,却承载了这样的痛楚,日后,他还会肩负天下,主宰大楚这片江山,难道,他的一生,他的以后,就背负着荒芜的空洞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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