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丝毫没有再犹豫地跑了回来,一把把她抱起。
“师哥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慌慌张张地把人抱到怀里不住地说着,半是安慰她,也半是安慰自己。
心疼地看着那双执笔握卷的手如今满是血迹,小豆子恨不得狠揍刚才仿佛被鬼迷了眼的自己一顿吕竹不顾自己受伤也要赶来救他,他却怎么敢这样做
怎么敢抛下所有关心他爱他的人,想要独自离开这方天地,沉下最深最深的水底,再也不回头
“师哥”没有说什么回来就好,也没有责骂埋怨,偏偏就是这带着哭腔的一个称呼,让他泪落如雨。
哭了好一阵,外衫的前襟差不多全部被眼泪打湿,吕竹这才放开了紧紧揪着他衣领的手。
血和泪,雪和泥,混合洇湿成一片狼藉。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像是誓言一般许下了承诺,小豆子半抱半扶着吕竹,就要往科班的方向走。
小石头想要上来帮忙搀扶,反是被他一眼扫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走进巷子里时小豆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废井那边,一对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农家夫妇正笑呵呵地抱起了襁褓。
原来,世间上的一切的确如师父所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冥冥中上天自有注定。
当个田舍郎,比跟着他当戏子,定是好得多。
方才怜悯婴儿和自己一样是被父母抛弃,一时误以为这会是他活下去的勇气
其实,他的命,他的温暖,他的勇气和所有的一切,现在正在他怀里。
哪怕此时她正冷得发抖,也因为摔在雪地里半干不湿的,无法像之前一样渡给自己以温暖的触感
但他知道,这份温暖,就如同这抹永不减淡的红色一样,一直一直地照耀着他,然后伸出那只伤痕累累却依然不会放弃的手,将他从黑暗冰寒的水底里拖出来。
他已经不再是独自一个人走在薄冰之上,时刻担心着自己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坠落深渊,故而即使那片雪地的风雪再大,他也不会再害怕。
因为,总会有那么一个如火一般红得耀眼夺目的人,在身边陪着他一起携手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