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的母亲,艳红。
看着她拿着手绢捂住嘴咳了几声,然后拿了几包药往外走,小豆子猛地惊醒过来,一把拉住吕竹躲到那些停在路边的载满了麻袋的拉货板车后。
“为什么要躲”吕竹看向小豆子,小声问道。
见小豆子没有难得地没有如平日一样对她有问必答,吕竹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她好像生病了,真的不去看看她吗”
“她就没有来看过我。”小豆子被缠得无奈,只得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所以呢你还在介意当年的事吗”吕竹继续追问。
小豆子侧头深深地看了吕竹一眼,沉默了好一会,方才回答道“没有。”
说是没有介意,但这话里头的语气可一点都不是不介意的样子。
“我们走”吕竹突然发力,硬是扯着他从板车后走出来。
明白她要带着自己跟上艳红的行踪,想起母亲的身份和所住的地方,小豆子异常抗拒“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能跟着她去”
“她是你娘”吕竹回头,抬眼瞪向他。
“可她是”小豆子话说到一半又赶紧住了嘴,暗暗扫了扫周围人来人往的大街,主动地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狗还不嫌母丑呢,你那么大一个人,居然嫌弃你自己的亲娘又不是十恶不赦无恶不作,都是人,谁比谁高贵了”知道小豆子还有这个心结未解,吕竹也只是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用太恶劣的态度去对待他。
大街上柔和的黄昏夕晖洒落在少女身上,那眼神气度,依稀竟是和当年黑屋子里的师父一个模样。
当年母亲为了让关师父收下他,还跪了下来哀求,让关师父别嫌弃他们
而关师父的回答则是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
这么多年过去,从花楼里一直被嫌弃的私生子到众人眼里崭露头角的“小角儿”,读书虽不多却也早已明理。
他自然是明白母亲的不容易的,但始终还是忍不住在暗地里介怀着当年。
手上隐隐还有着痕迹的伤疤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那个作为他母亲的女人,当年的狠心之举。
得知了儿子因为天生的六指缺陷无法入科班学戏之后,她就毫无预警地大力把他拖到了外头,用围巾捂住了他的脸。
习惯了手捂温暖的手突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一下子冻得那时的他不知所措起来,还想着跟母亲撒娇解释自己手冷需要手捂结果,等来的却不是温暖的绒毛手捂,而是冰冷锋利的刀刃。
他甚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过分的冰冷似乎能减缓疼痛的传递,直到他下意识地拉下捂脸的围巾看到了手上的鲜血,这才大声地惊叫而起。
不管撒娇还是哭闹,他的未来就都如同这被强行切掉的第六个小手指一样,在落刀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好了结局。
他在人们口中鄙视的窑子出生长大,却又在脱离了窑子之后,反过来不想承认这一切。
他之前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这年头就是这样,送给了别人,那就是和以前一刀两断再无关联了。
可是,在听到了吕竹的话后,他突然发现,如果像自己以往所想那样将过去的一切都抛弃掉,那他又和那些嫌弃着过去却又依赖过去才能存活下来的忘本之人有什么区别
想明白这一点,小豆子也释然了,诚恳地跟吕竹道了歉“你说得对,是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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