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不说话的陆十宴。
“陆爱卿可觉得委屈不公”
他直接问了出来。
淡淡抛出的问题带了点凉意,好像还掺杂着一丝威胁在里头,那些替陆家出头的人顿时就有些后悔,都恨不得收回脚躲到地缝里去。
陆十宴自然是否定的回答。
“汝阳王妹自小长在宫中,曾和陛下朝夕相伴,其中情义自然不是旁人可比拟的,臣并不觉得有多委屈,臣的女儿也定不会觉得委屈。”
他话既出,大家才猛然想起来,卓氏曾养在先皇后膝下,若论陪伴相处的时间,陆氏还真抵不过卓氏。
李绩点了点头,向下看了一眼那些谏言的臣子。
“陆爱卿不觉得委屈,你们却替他委屈吗”
见到没什么人回应,又扫了一眼萧文石,然后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朕在燕州举兵之前,就已承诺许她后位,这五年来她寂寂无声,朕才觉得是委屈了她,封后之事朕意已决,不容再议。”
李绩已经站起身子“若还有异议,先打过汝阳王再来找朕说。”
底下突然被提及的卓承榭顿了顿身子。
“退朝。”
李绩转身走了,留下众臣面面相觑,若先打过汝阳王,不如直接找把剑自刎来得好,那可是在战场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杀神,去挑战他,还有命活吗
陛下的态度非常强硬,大家就歇了这份心思了,唯有萧文石铁青着一张脸。
李绩出了衡元殿,脚步便有些急促,虽然还是那副背过手去不紧不慢的姿态,身后人却觉得有些跟不上了,内侍王椽正疑惑着呢,前面就飘来陛下的声音。
“王椽。”
“在。”
“你去宫门口迎迎,直接把人带到宣室殿来。”
王椽愣了一下,还不等他回答,李绩又停下脚步,改道去了另一个方向“还是带到紫宸殿罢”
紫宸殿被李绩拿来当做寝宫,已经是非常私密地场所了,王椽这才反应过来陛下让他去接的是谁。
还没真正入宫就准了被带到寝宫,不是即将封后的卓氏还能有谁
王椽“欸”了一声,急忙应下,回身朝孟章门走去。
孟章门前。
宫墙根下停了一辆马车,从里头走出一青衫女子,女子跳下脚蹬,回身之后,抬手握上从帘子里伸出的纤纤玉手,帘子一撩开,消歇的冬风忽然掀起,万物萧条中的一抹春色,就这样绽放开来。才下朝的百官们从孟章门鱼贯而出,只那么随意一瞥,已呆立当场。
容卿拥着厚厚的披风,雪白的绒毛锁在颈上,背后的绯色花纹于宫墙几乎融为一体,她小心地踩下马车,仰头看了看高耸的宫墙,淡漠的神色不见丝毫触动。
但她还是仰头看了一会儿。
“走吧。”
半晌之后,她对身旁的烟洛说了一声,行至孟章门前,忽地迎面走来一人,带看清那人模样后,她便顿住脚步。
前面的人本也是低着头走过来的,意识到身前有人,就抬起了头。
一张可怖的脸映入眼帘,端正的五官明明挑不出错处,一道清晰可见的刀疤从右眼眼角直到左边下颔,将那张脸狠狠地划了一刀,像精美的锦瓶上出现的裂纹。容卿看着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笑意。
“萧大人这是去衙里呀。”
仿佛只是简单的问好。
萧文石愣了愣,随即眯缝起眼睛来,满含深意地看着容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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