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的那一切那些春日里的鲜花,夏日里的鸣虫,秋日里的硕果以及深冬夜里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幽香,仅仅是听着,都让赫连仲绶觉得,对方那身体里透着的满满的活力和热情。
说完那四季,赫连仲绶又说起那宫里嬷嬷给他预备下的各类小点心中最喜欢的是哪一种,还有那些小内侍陪他捉迷藏的假山山洞最不容易找的是哪一个。而在那坤宁宫里见方的天井里,只是偶尔抬头瞧见的那一排而过的大雁和鸽子,都是足以让他拥有十二分的欣喜。
赫连仲绶是那样热爱着他生活中的一切,他是这样热爱着身边的一切,哪怕从他出生之后,便不曾踏出坤宁宫半步。
赫连仲绶听着他说着,突然自胸中溢出那久违的父爱来,开始庆幸这个孩子是自己骨肉,而自己的江山社稷,是会传给他,而不是旁的其他人。
那天在园子里的谈话持续到很晚,一直到太阳西下。在赫连勃要离开的时候,赫连仲绶第一次主动的拉住了他的手,并用有些失望的表情看着他。
赫连仲绶说自因为母亲不高兴自己坤宁宫,所以自己都没有见过其他的皇兄和皇姐。不不过他听宫里的嬷嬷说,宫外的孩子,都是和兄弟姊妹一起玩的,所以他想问问父亲,是不是可以让自己见见他们。
看着这个孩子,赫连勃的心里涌出那无限的怜爱来,这原本是他决定了要给予对方所有父爱的孩子,怎么就生生的弄成这样的局面呢这个注定像他一样会坐拥天下的孩子,为什么只能被他的母亲禁足,不得踏出坤宁宫半步呢
赫连勃给了这个孩子承诺,说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一定会让他踏出坤宁宫的宫门,去见他想要去见的那些兄弟姊妹,而且不仅仅是如此,赫连勃还承诺这个孩子,自己不仅会带他离开坤宁宫,还会带着他骑着马,去那宫禁外的世界看一看,去看看那些日后会归他麾下的江山。
听着对方许下这种的承诺,年幼的赫连仲绶的脸上洋溢着属于孩子简单而又纯粹的笑,并从衣襟里掏出一颗黢黑得闪亮的石头来,他说这是自己在坤宁宫里找到的最珍贵的宝物,眼下他要把自己的最珍贵的宝物献给赫连勃,这样就不怕反悔了。
赫连勃瞧着那原本在孩子的掌心中都握不住的石头,放到自己的手里,不由得笑了。
那么小小的一个石头,大小甚至不堪自己掌心一握,说白了也不过花坛子里常见的鹅卵石,只不过瞧着比旁的颜色更深,形状也更圆上一些罢了。
然而这是赫连仲绶的宝物,是和自己的承诺作为交换的宝物,是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的宝物。所以他必定也会把这个东西当作宝物,也会实现那个承诺。
那天在离开坤宁宫的时候,赫连勃说自己不会食言,然后伸出手,勾住了赫连仲绶的尾指。
那一年是崇德二十四年,也是在那一年,就在父子二人定下望湘楼之约之后的两个月,赫连勃出征流光国。
那是在很早之前就定下的事,为着这次出征,赫连勃准备了许多年。为了达到万无一失,他演练了各种可能,并为此推算中种种破解之法,一切只为的是一举击破流光国的防线。
出征的那天声势浩大,所有的人都出来送行了,唯独少了皇后和赫连仲绶,宫人说是母子两个身体都有不适,然而对于赫连勃来说,那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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