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一惊, 大过年的, 陆令容怎么会来
还有, 她为何会从凤尾竹林里出来,难不成这个小院还有通往外头的另一条路
记得数日前, 左良傅曾语气不善地对这姑娘说过竹灯师太的这个小院不能随便进的。
她为何偏偏等左良傅不在了才来
正胡思乱想间, 盈袖瞧见陆令容主仆三人从小竹林里走出来。
陆令容还是那般孱弱娇柔, 面色惨白, 得亏乳母春娘扶着, 否则立马就要跌倒似得, 俏丫头红蝉跟在她俩身后,臂弯挎着个包袱,多日未见,倒是清瘦了许多,眼圈红红的,不知道在想谁。
“梅姑娘,你好。”
陆令容微微欠身, 满面堆笑。
“陆姑娘好。”
盈袖还了个礼。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 因为实在是没什么交情, 本不必见的,可偏偏人家又来了,若拉着张脸, 倒显得她多没家教似得。
“屋里请。”
盈袖略侧身,让出条道儿,将陆令容主仆三人迎进去。借着空儿, 她又仔细打量了番,果然是强门大族出来的,穿戴就是比寻常官户高一等,走路轻手轻脚,目不斜视,是有规矩在身上的。
进屋后,盈袖还未说话,就瞧见正在吃饭的柔光猛地站起来,用袖子抹去嘴上的油光,直愣愣地盯着陆家主仆,颇为凶恶地喝道
“三位女菩萨请回罢,这小院你们是不能进来的。”
“小师父,小女令容有礼了。”
陆令容双手合十,恭敬地朝柔光致礼,笑道“小女生辰那日,得梅姑娘慷慨赐画,一直找不到机会当面致谢,今儿过年,便过来走动走动。”
说到这儿,陆令容看向盈袖,捂着心口问“可是不方便”
“那倒没有。”
盈袖笑着摇摇头,朝前瞧去,方桌上满是吃剩的鸡骨头鱼刺,甚是难看,也不知为何,她不太想在陆令容面前失了礼数,赶忙挽起袖子,要过去收拾。
谁料那红蝉笑着上前来,说这种活儿哪儿能让主子做呢,奴婢来就好,顺道儿还拉了柔光,让小师父帮忙搬一下碗碟。
柔光开始不乐意,死活不动,她担心这憨货会嚷出什么大哥喜欢你的荤话来,三人成虎,难不保陆家主仆以后不会浑说,想到此,便打发了柔光出去,和红蝉一块去厨房忙活。
当满桌的珍馐撤下去后,屋里仿佛又空了不少。
盈袖尴尬笑笑,赶忙请陆令容入座,紧接着,她从炭火上提了铜壶过来,从桌上翻起三个茶盏,寻了罐儿毛尖,准备泡茶,刚要倒水,就被春娘拦住了。
“姑娘慢着、慢着。”
春娘笑着打开包袱,在里面寻出两个官窑出的碧色茶盏和一小金罐香茶。
她从盈袖手里拿过铜壶,用滚水烫过茶盏,这才开始泡。
等将茶水递到两位年轻姑娘手里后,春娘上下打量盈袖,满眼皆是惊艳,笑道“我们有自己的杯子。”
“是。”
盈袖笑容凝固住,心里不太好受。
这算什么,到别人屋里作客,还自带茶具,是嫌弃她脏么果然和陈南淮是天生的一对,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坏东西。
“姑娘别误会。”
陆令容抿了口茶,咳嗽了两声,看着盈袖,解释道道“是这样的,我身子极差,多年来一直吃药,很是害怕将病气过给他人,故而客居在外时小心非常,茶具碗筷都是自带的。”
“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