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风大怒, 狠狠地剜了眼陈南淮, 薄唇紧紧抿住, 半句都不想争辩,他从怀里掏出张银票, 啪地一声按在桌上, 立马就要起身走。
“哎, 怎么恼了呀。”
陈南淮满脸堆着笑, 忙不迭地按住谢子风的肩膀。
“好好好, 是我糊涂, 我不该说你的心上人。”
陈南淮急忙道歉,态度相当的诚挚,他直接端起壶秦酒,咕咚咕咚猛灌了通,可怜巴巴地看着谢子风,轻轻地打了几下自己的嘴
“瞧我这张臭嘴,该打该打, 不过你也要理解, 我没什么心上人, 自然不能体察到你那种护短的劲儿。”
“得了吧。”
谢子风白了眼陈南淮,噗哧一笑“没心上人,你那陆表妹算什么”
“她”
陈南淮右眼皮猛跳了几下, 笑容逐渐消失,不痛不痒地说了句
“她是我家江太太的亲戚,我俩都大了, 没以前那么亲厚了。”
谢子风笑了笑,没在意,他不晓得这里边发生了何事,还当南淮又在悲风伤月。
也是,南淮倾慕陆姑娘的才学和品行,又是多年的情谊,估摸着就快定亲了。只不过陆姑娘向来自重,对南淮总是若即若离,保持着距离,南淮过去没少在他跟前诉苦,嫌表妹不开窍。
大抵,兄妹俩又闹别扭了吧。
“等你同陆姑娘成亲后,就能体会到我的心事。”
谢子风抬手,隔着衣裳,轻轻地摩挲怀里的画卷,笑道“你方才那番话实在难听,且不说梅姑娘并未画那种市面上时兴的男女交缠俗画,单单就论她敢画自己,就让我佩服。”
谢子风眼圈微微一红,饮了口酒,痴痴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女孩子十岁是灵动,二十岁是明艳,三十岁是妩媚,四十岁是风韵,五十岁是温婉这世道,将女孩儿一辈子锁在宅院里,困在腌臜男人身上,她们的美和才学无人知晓。”
说到情动处,谢子风愤恨地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南淮,人都道你母亲袁氏昔日是洛阳第一美人,可父亲说,我姑母才是天下无双。姑母十五岁就入了宫,漫漫三十载与骨肉至亲分离,临终前求皇帝,说想见见我父亲,可宫里有规矩,不许,姑姑最后孤零零一个人赴了黄泉。什么孔孟之道,什么三纲五常,什么男尊女卑,都是混账东西,没有女人,男人从哪儿来从我第一眼看见这幅画起,我就知道梅姑娘同我一样,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不受俗世拘束的。”
陈南淮笑了笑,没接这话茬。那丫头是个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我知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你吧,被你父亲管得有些迂,也不指望你能懂我们。”
谢子风淡淡一笑,拿起筷子,轻轻地敲打瓷酒杯,吟唱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陈南淮点头微笑。
暗自腹诽,将放荡说成迂,谁稀罕懂。
“我同你说个有趣的事。”
陈南淮端起酒壶,给子风满了一杯,凑近了,低声道“方才我出去送你那李表兄,你猜他同我说什么,哼,他看上了陈盈盈姑娘,要我当媒人哩。”
“那你怎么说的”
谢子风忙问。
“我自然没理他。”
陈南淮啐了口,环住谢子风,坏笑“我瞧着你对她颇有兴致,好东西,自然要留给自家兄弟了。”
“南淮,你越发过分了。”
谢子风挣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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