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访,他自称姓关”
“快请进来”胡山长忙道。
“人来了”新知府笑道“这关兴啊,对分寸的把握是真的够好”
这样的人是不能欺,也不敢负的。
胡山长一乐,这关兴确实是个妙人。白天收了关开涵为内门,若是这关兴白天大张齐鼓的带着重礼来谢,虽然隆重也知恩,但终究是少了真心,也少了那种真正亲近的调调。
只有晚上来就不一样了
开了门,关兴果然只是拎了一瓶酒和烧鸭进来了,十分自在的像是走亲戚的样子,显亲近,又不显刻意和谄媚。
只有这样的感谢,才是胡山长真正喜欢的
关兴看到新知府,笑道“大人高升,可喜可贺啊”说罢便要朝着他行礼。
新知府哭笑不得,道“别,千万别我要受了你的礼,才是真折煞了。老关可别这样。来,来坐”
“那我就失礼了。”关兴笑道“到这儿来也不是来别处,山长不是外人,所以都没准备好食好酒的,若知大人在此,早该多备点来贺喜啊”
合着我是外人了是不是新知府哭笑不得,道“用不着,用不着,我衙门里还有事呢,你们聊吧。我这个外人,还是早早走吧,这么不受欢迎。”
“俗话说的好,位高人权重,我这也不敢与大人多亲近,亲近的不好,怵威就胆怯害怕,多失礼”关兴笑嘻嘻的,道“不留大人了,送大人”
新知府点了点关兴,知道他们是有话要说,他自个也真不能多留,便笑道“这老关,还是这么促狭”
只是心里多少有点惆怅。人升了,确实如他所说,一言一行,都与以往不一样了。
他想开口说,哪日请他们进衙门里喝酒吃饭,可是想一想现在的身份,公然的这么做是不成了,便闭了嘴。
他拍拍关兴的肩,道“莫送,我走了”
邓智林却笑道“大人若赏脸,改日来家里吃顿饭,我这还有家人在府城呢,以后少不得要劳动大人多照应。可千万不能推辞,一定得来”
不能公然的这样,只能以私下的方式来相处了。
“来,来”新知府笑道“那可得好好备席一番,千万别少酒少茶,不然我可不依”
“定以上宾之礼相待”邓智林笑道。
这话客气之中透着礼数,重视,挑不出理来。
但多少的多了一些敬畏,失了亲近。
新知府叫他们别送,出了客栈,进了马车,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是应该的。既便是知己之间也不该完全的毫无防备,肆无忌惮。这样才是常态
不管如何,他只不失初心便是了。久而久之的,自然知他之心
马车慢慢的往衙门里走了。
胡山长看着马车走远,这才关上了客栈的窗子,笑道“老关呐,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以前总躲,现在我住你家去,你总不能躲了吧”
“我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明儿叫小涵来接我住进去,”邓智林笑道“只别嫌小,万事不愁。”
胡山长就喜欢他这通透又自在,像朋友的样子,而不是战战兢兢,客客气气的,那就没意思了。他心里一暖。这是什么都没说,可就是把他当成是家人一样了。
邓智林老神神在在的坐在桌子上摆碗盘呢,笑道“下午整出来的一点子花生米,咱喝两杯酒,这酒,我自个酿的,与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不一样,尝尝”
胡山长放下扇子坐到了他旁边,笑道“我尝尝。”
邓智林倒了一小杯,乐呵呵的道“闻闻这味儿,清浅梨花,雅不雅敬你这读书人,配不配”
胡山长差点没笑死,道“不知道你是来谢我的,还是来堵我的”
说罢接了过去闻了闻,抿了一口,这酒真是没喝过,滋味绝了他感叹一叹,“人生至此,值了”
他搭住邓智林的肩,道“喏,以后没事别躲,多陪我下下棋,说说闲话,人生难得逢知己啊”
“你是真豁达,与一屠夫作知己,行。你都不嫌我粗鄙,我还能嫌你话啰嗦”邓智林笑道。
这是说读书人啰嗦了呗
胡山长不禁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你这人,就是不做作,好,极好”
花生米是他炒的,又酥又脆,酒是他空间的果子和花酿出来的,只是烧鸭是外面买的,大晚上了,也不好叫林大厨忙活。
二人吃着喝着,渐渐的放开了拘谨,没有客套,倒像家人一样坦诚的相处。
“我来,是谢你,只是带礼来,又显得太郑重,没啥意思”邓智林道“所以就挑现在来了。我也是知道你是实在人,没那些个文人的臭脾气和假清高,这才如此的。若是那样的,一来我也不可能叫开涵认这样的迂腐师父,二来真是得了这样的赏识,那也是恨不得多送礼,敲锣打鼓的来,越多人知道越好,还能积些尊师重道的名声”
“说句冒昧的话,我就觉得你和我投脾气,你呢,不那么虚,我也不来虚的,这样就挺好。”邓智林笑道。
这是真心话了
胡山长笑道“以后叫我平山就好。”
“在我家住着,放心,多的我也不说,包管自在是真的,”邓智林道“县里书院是不回去了吗”
“暂时不回去了”胡山长道“为人师长,弟子三千,听起来是风光,桃李天下似的。真有事的时候,门前冷落车马稀啊。所以,这一辈子,有这么一个弟子,才值了在哪儿教书不是教在县里,在府城,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