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揽霞年轻的时候还能感慨两句物是人非事事休,后来决定装傻了就啥都不说,只重复一句话她想轻眉姐了。
所以当她在那日遇到范闲的时候,都没忍住挑眉。
庆帝似是早有预料,与范闲多谈了几句,陈揽霞全程装隐形人,直到范闲有意离开,她才跟了过去。
她刚走了几步,就瞧见燕小乙和范闲面对面站着,那架势她没看清,但只是让她想到了自己高中时最常阅读的文学,保持着老公和弟弟不能太亲密的良好认知,她没多停留观察,直接上前了。
陈揽霞问“你们俩在门口杵着当路障呢”
在陈揽霞的认知里面,她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燕小乙了,虽然这好几日可能要用她醉宿往事给减少那么几天,陪同庆帝的时候她没和燕小乙说话,如今拉了一把燕小乙的胳膊,显得亲密得很,喊了句打算离开的范闲,“我跟陛下说过了,我等一下同你们一起走。”
范闲顿了一下,哦了一声,索性等在前面。
陈揽霞倒是不介意他等不等自己,她看着燕小乙弯唇。
她其实前几日都有想法直接杀到燕小乙家去问这件事的,但是陈萍萍那边有来信说她爹腿不舒服,她就回去照顾了,也不好意思跟陈萍萍说什么她要去找燕小乙这种话,就安安心心地在陈萍萍身边当了今天乖乖女。
事到如今,她见燕小乙一面还挺难。
“我那日跟你说的话”陈揽霞不说全。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燕小乙忽得问道。
陈揽霞一愣,总觉得燕小乙虽只问了这一句话,却胜过说很多话,倒是直接把他对于这事的态度切断了。陈揽霞抿了抿唇,一下子就没了什么兴致,连带着语气都有些低沉“你这般相信李云睿”
燕小乙道“长公主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此事不能轻慢,可是陈萍萍跟你说的”
陈揽霞觉得这问题有些刺耳,她打断了燕小乙的话“那是我爹。”
范闲站得不远,就瞧见本来笑得开心的陈揽霞表情慢慢冷凝下来,随即皱紧眉头,却猛地就恢复了笑容,虽然那笑容是典型地皮笑肉不笑,甚至看起来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范闲肯定是吵架了。
陈揽霞哪能听不懂燕小乙的话啊,她又不是真傻。
陈揽霞笑得格外灿烂,被气笑的,她接着自己那句火药味极明显的话继续道“你有你自己想保护的长公主,陈萍萍也是我的义父,虽没有生我,却养我宠我,何必呢”
何必呢也是问她自己的。
又不是不知道燕小乙是李云睿的人,何必抱有那么大的期待呢
她一开始不说主要是因为除了她身边这圈人她跟别人说她做梦一个会实现这个事吧,估计会被当疯子。
她不告诉燕小乙这些事纯粹就是因为说出去没人信,现在她告诉的三四个人里面还有一个三花没信的哦前几日三花信了,如今算是多加上燕小乙一个,概率挺高的了,她也不能太担心。
她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燕小乙这几句话的,她担心他可能接受不了,又或者怎么样,到最后发现最傻的是自己,不过转念一想也对,李云睿虽然干得那档子事放在那里,但毕竟对燕小乙还有培育之恩,十几年下来到大内侍卫统领九品箭手,那点仇啊恨啊算什么啊。
她哪比得上李云睿啊。
陈揽霞越想越气,越气她就笑得越灿烂,直接用笑容表情把燕小乙后面的话全都堵上了。燕统领似乎还有话想解释,但是陈揽霞一句都不想听。
想到正气头上,陈揽霞千言万语憋不出来,索性给了燕小乙一个手势,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这个手势还有一个只有她和范闲知道的名称,叫做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燕小乙
燕小乙是不懂这个手势的,但是范闲懂。
陈揽霞露齿而笑“不懂对吧,这辈子你都懂不了。”
她一把甩开燕小乙企图拉住她的手,面对这位已经成功把她气到不知道说什么的燕统领,她也不知道燕小乙跟李云睿对峙的时候李云睿跟他说了什么,反正现在她就是不想听燕小乙说话了。
燕小乙“不是你听我说”
她咬牙切齿,不留情面“我听你妈的解释。”
陈揽霞扔下这句话,果断转身,走出去几步忽得又扭过头来又补了个手势,她保持微笑,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滚你妈的,爱信不信。”然后她看了一眼范闲,语气连带着有些不客气,“走啊,还他妈看什么,要老娘跟你哭一波失恋吗”
范闲其实一直在吃瓜看戏,在欣赏完陈揽霞富含戏剧性的变脸后,吃着吃着就忍不住佩服起了陈揽霞。
好,不愧是他霞姐,够果断。
在这次争吵中,陈揽霞占据主动,而且冷酷无情,就是转身后眼角有点红了。
其实在陈揽霞竖起那根手指头的时间他就处于一种震撼到想为他霞姐鼓掌的状态,如今被连坐了倒也没什么感觉,两步紧跟了上去,说的话不像是安慰人“没事,霞姐,谁年轻的时候没爱错过人啊。”
陈揽霞气得头也不回“你说得好他妈像过来人啊。”
范闲转过头看了一眼燕小乙,没多看,就是瞥了一眼,跟上了陈揽霞的步伐“没事等下要吃烤鱼不,我让范思辙给你抓。”
陈揽霞“我要吃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