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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横滨开往大阪的一辆列车。我为了方便观察和接近他们,特意伪装成了乘务员的样子。
德川亚实似乎十分喜欢这个小情人,作为一个黑手党的高层,被樱井纨纨当着自家上司的面涂口红,他也只是无奈地笑笑。
“别闹,我又不是女人,别拿我试色。”
桌子上摆了一整个红色系的名牌口红,樱井纨纨乐此不疲地在情夫的嘴唇上涂抹着。
“这是厚涂。”她笑弯了眼睛,又凑近吻了他一下,她的嘴唇上也沾上了口红,她抿了抿嘴说,“我这是薄涂。”
神特么厚涂和薄涂,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玩法。但更让我佩服的是,太宰治超强的定力。
他左手支着下巴,右手端着咖啡杯,饶有兴味地欣赏了全程,也不嫌辣眼睛。
“你们感情真好。”
“让太宰大人见笑了。”德川亚实用手帕擦了擦嘴唇,被樱井纨纨轻轻地捶了一拳。
太宰治的目光突然越过他们,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刚好与我的视线对上,还冲我微微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看得我也想找个情人了。”
我下意识地按住了桌边,但随即又想,这副易容应该还是成功的,不会一眼被认出的,于是低下头继续专心地擦桌子,又听樱井纨纨咯咯笑道“太宰先生缺情人么”
“你猜呢”
刚好有人叫我去送水果,我便离开了。等我再回来时,德川亚实和樱井纨纨已经不见了,太宰治也坐到了德川映也的面前。
两人在下围棋。
“上个星期,我们学校有个老师跳楼被救下了,咳咳”
德川映也用力咳嗽了几声,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昨天夜里看他,还没发现他这么虚弱。
他捏着白色的棋子,继续对轻生者的行为点评道“跳得好是解脱,跳不好就是全身瘫痪,生不如死,咳咳”
太宰治耐心地等他咳完,悠悠道“映也君,你这个年纪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假面超人吗”
德川映也落下一子,直勾勾地望向窗外“先生,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优秀的自杀方式吗”
“优秀的自杀方式”太宰治重复一遍,挑眉。
这小鬼居然向太宰治打听起自杀方式了。
还真是问对人了。
德川映也以为太宰治没听懂,解释道“就是让人死得没什么痛苦的那种。”
“应该没有。”太宰治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如果有,我也想知道。”
“割腕自杀怎么样”德川映也沉思道,“先用冰将手腕冷却到麻木,然后切开手腕上的经脉。”
“啊喂,用冰已经很痛苦了吧。”太宰治皱成了包子脸,“而且很多人不能掌握正确的位置和深度,切口太浅,血液中的血小板会自凝,如果半途愈合,还得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割一次,这时候人承受的心理压力已经到极限了。也有人没死成,却因为大脑供血不足变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那算了。”德川映也撇了撇嘴,“那卧轨呢一瞬间压成肉泥,应该也没什么痛苦吧。”
“这个啊”太宰治叹了一口气,“电车开过来之前,工作人员就会把你架起来扭送到警局了。”
德川映也一针见血道“你这么熟悉流程,难道被抓过吗”
太宰治幽怨道“我以为月黑风高,没人会看到。”
“卧轨也容易影响秩序,害人害己。”德川映也摇了摇饮料杯,“吃安眠药呢”
“安眠药嘛,”太宰治摇了摇头,“在神经被麻痹无法动弹的时候,药物会持续不断地刺激胃部引发呕吐,那些液体会进入肺部和鼻腔,呼吸像是被烧灼一样痛苦。也有人吃了安眠药自杀后,被别人发现,抢救过来之后肾衰竭了。”
两人之间有片刻的沉默,太宰治摩挲着手里的黑色棋子,眼眸里压着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沉。
自杀是个极其沉重的话题,他们两人却聊得很轻快,就好像并不在乎一样。
“我就是随口说说,别当真。”太宰治指了指棋盘,愉悦地吹起声口哨,“映也君,你又输了哟。”
德川映也皱眉“为什么总是你赢有什么诀窍吗”
太宰治笑眯眯地说“我只想摆出漂亮的图形,赢不赢你无所谓。”他忽然朝我挥了挥手,“小姐,请帮我们把这边的果盘收一下,谢谢。”
“好的”
我离他们只有两步的距离,果盘放在里面靠窗的位置,我需要倾身才能够着,就在我指尖碰到果盘的时候,太宰治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指腹缓慢地擦过我的皮肤。
我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被他认出来了。
“小姐。”他突然抬起了我的手腕,让我的袖口远离了他的咖啡杯,“弄脏了你的衣服怎么办”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鸢色的眼眸颜色深浓,有种审视的意味。但他偏偏嘟着嘴,表情像极了撒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