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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3/6页)
    上他从实验室出来就匆匆来了港西。

    她也是那时候才发现自己那么没安全感,抱着他哭了很久。

    她以前高三被校园暴力欺负得最狠的时候,八岁那年父母离婚的时候,爸爸带着哥哥一走了之一声招呼没对她打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哭过。

    她的圈子与他也没有交集。

    别人只知道她的男朋友在港东的港城大学,但对他不甚了解。有次社团的一个朋友回来跟她开玩笑。

    怀兮你男朋友好穷啊,我去港东找我女朋友玩儿,看到他在帮烧烤店搬啤酒呢,我叫他过来喝酒他也不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哎你何苦呢找个这么穷的男朋友,我见过你爸你哥,当牙医的挺有钱的吧怎么第一次喊你男朋友来喝个酒

    话没说完,怀兮就给了对方一巴掌。

    她浑身发抖,她说,你懂什么。

    他们什么也不懂。

    她八岁时父母离婚,爸爸带着哥哥去了港城,不告而别。

    没有人告诉她父母离婚,所谓的怕伤害到她,换来的是一次次无底线的隐瞒和欺骗。

    最开始妈妈,舅舅,周围很多人都告诉她,爸爸只是出差了,带哥哥去外地看爷爷。

    于是她还做着等妈妈的学校放暑假一家四口去旅游的美梦,直到有一天发现爸爸和哥哥都好久好久不回来了,妈妈才告诉她,他们原本幸福的四口之家被齐齐整整地一分为二了。

    所以她讨厌被欺瞒。

    十分憎恶。无比讨厌。

    他们也什么都不懂。

    程宴北八岁时爸爸酒精肝去世,没两年,他妈妈跟别的不知哪里的男人给他生了个妹妹,然后将妹妹与他同时扔给了奶奶,卷走家里所有存款一走了之去了港城。

    奶奶从那之后靠吃低保和做一些薄利辛苦的针线生意供他读书。

    所以他从来不喝酒,厌酒如仇。

    所以他一开始填志愿,不愿与她一起去港城。

    所以他咬着牙,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兼职供自己上学,供妹妹读书,供奶奶生活,坚持了那么久,近乎一年半,就是咬着牙,咬着牙,一个字也不告诉她。

    甚至他们出去的大部分花销,还是他在出。

    她在他面前永远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从不懂他的艰难。

    他永远给她最好的,生日节日什么从没落下过,尽可能去满足她那些,根本不需要,根本无需维持,他只要说一声,她就彻彻底底放弃的虚荣心。

    她说,他们什么都不懂。

    其实她也不懂。

    从那时起,她就看不懂他了。

    更迭了数个梦,怀兮忍着手背酸胀,朦胧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苍白的天花板,混着丝丝缕缕,仅能被她捕捉到一点点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近乎失去了嗅觉的鼻腔。

    一个护士过来替她换吊瓶。

    刚才一大瓶下去,好像用了一个多小时。

    她就这么靠在程宴北怀里睡了一个多小时。

    生病了没力气,她又嫌椅子靠背坚硬,可医院病房满了,只能在输液室输液,他便坐过来,伸出手臂,让她靠着他。

    一开始她想离他稍微远一些。

    但好像是人实在没力气,还是因为往事涌上心头,那些从他出现在她的摄影棚前,上了他的车以来,不断从心口,从记忆中涌现而出的依赖感占据了理智。

    她就这么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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