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细长的嫩绿光斑。
赤司征十郎抱着药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的就是寂静无声的氛围,那两个人相对无言,作为背景的洁白窗帘下半截被风吹得飘浮在空中。黑发少女背对着他,背影看起来格外清瘦,露了大半的脊背还盘踞着几道极浅的伤疤。
他走近,看见她的侧颜。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在年少的她身上曾溢出的情感。那种伤痕的征兆与无谓的目光传阅,像极了爬满阴翳藤叶的发霉墙角,灰色的墙皮被掀掉一块,暴露其下湿透的白水泥。
“别放在心上。”银色卷发的男人耸耸肩,笑得一如既往。
他看出了别的东西。
我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对上明亮的红瞳。那少年怀抱数盒药片缓步走来,火红的发色如同火焰,熊熊燃烧点着白色的病房,光是看见都会感到耀眼。
他也许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问“百里,你该吃药了。”
他这副样子有点像家长,我垂着眸子想象了一下,如果有正常的家庭,也许此刻我的父亲或母亲也会坐在旁边提醒我要按时吃药,然后唠叨着点滴的速度太快,喊护士调慢,又闲不下来去削苹果。
然后抬头,红发少年站在面前眉眼如画。
“怎么听着像在骂人呢。”我笑着接过他递来的水杯,看都没看就吞下一把胶囊。
见我乖乖把药吃完了,赤司大抵是松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仔细看还是我曾经给他的那个牌子。
“”
“我小时候讨厌吃药。”他把水果糖塞给我,低着眼帘继续道,“不管什么种类的,冲剂、药片、胶囊、口服液,所以母亲就准备了很多的糖,她说这样会忘记之前的苦味。”
啊。
我想起那个长发飘飘的女人,会做满桌子的菜,笑着把奶油抹到自己儿子脸上,烤饼干戴着棕色的小熊手套,身上是栀子花的香气。她把栀子和玫瑰插在茶几的花瓶里,捧着脸颊说着典故,然后悄悄戳小孩子的额头,看他们一知半解的模样哈哈大笑。
还记得她好看的手指,拂过钢琴黑键的样子。还有尖尖的下巴,与男孩子如出一辙的清秀弧度,读的古典文学书籍,硬壳的封皮泛出年代感。自制的香囊挂在门边,锈上细细密密的祝福纹路,她给我绑上的发绳,还有印象中优雅却灿烂的笑。
我曾经想过,如果有母亲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握紧糖果,再度昂首,视野上方的男孩子半阖睫羽,石榴色的眼瞳闪闪烁烁。
在这一瞬间,又或许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觉得。
赤司征十郎他一直都是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