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夺去了给予我生命的人。
我是被一些母性尚存的女人们轮流带大的。也许是因为所谓的姐妹情谊,也许是弥补被迫剥夺生育权力的遗憾,一些女人会对降生在吉原的“不速之客”伸出援手,我就在她们的帮扶下度过了婴幼儿期。但这种抚养是不可能长久的,毕竟她们自己也陷在泥潭里,自顾不暇。
我很感激她们,但我没有办法记住她们的脸,从记事起我已在这片烟花之地流浪,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偷鸡摸狗的事经常做,为了填饱肚子也吃过垃圾剩食,有几次被妈妈桑抓进店里,又拼命逃出来,成功的话就继续流浪,失败了就被打得半死,然后继续逃。
其实去店里依附妈妈桑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尤其是对一些长得漂亮的孩子而言。可以吃得饱,穿得暖,也许还有机会被培养成高级艺伎。但我不愿意,我在这里长大,在某些方面相当早熟,我知道成为意味着什么,衣食无忧的代价是很昂贵的,要用尊严和人格去换。
我宁愿饿死在街头,也不要做他们的狗。
可是事与愿违,弱者是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的。我慢慢长大,这张脸开始给我带来麻烦,有越来越多妈妈想把我抓进店里,我只好不停地逃跑,像老鼠一样躲进不为人所发现的角落,东逃西窜。
第一次见到夕颜,是在地牢里。
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了。双手被绑缚在一起,没有食物和水,牢里暗无天日,寂静得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什么都听不见。妈妈说,只要我祈求她,她什么都可以给我,水,食物,舒适的生活,数不尽的金银财富,应有尽有。
我朝她的脸吐了一口唾沫。
她拿起棍子朝我身上不要命地打。冬天的皮肤本来就脆弱,粗糙的木棒狠命砸在身上,疼得让人发疯。我张大了嘴,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粗粝的喘气声,但终究没有喊疼,也没有向她求饶。
妈妈像丢抹布一样把我扔在地牢。浑身上下都剧烈地疼痛,周围像冰窟一样阴森寒冷,我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人趾高气扬地走出地牢。光明一点一点地缩小,声音慢慢地也消失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身上体温一点一点地下降。
我瞪大了眼睛,尽管我什么都看不到。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要稍微动弹,伤口就撕心裂肺地疼。会死的,会死在这里的,默默地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和腐烂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甘心
“你”
什么
“”有人在说话吗
“你为什么不求饶”
“”谁
有光照在身上,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被刺得生疼。似乎是女人的声音,在说些什么,但我听不太清,也没有办法回应。整整三天滴水未进,我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活下去吗”她似乎这样问。
我
“死在这里又能怎么样呢”她在我面前蹲下,伸出去抚摸我的脸“你的抗争没有意义。白白丢了性命,伤害你的人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活下去像人一样有尊严地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她的声音很轻柔,没有夹杂任何恶意,和那些男人女人们尖锐的叫声完全不一样。我人下意识朝温暖源靠近,她的手温暖又柔软,被抚摸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