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和的人。
屈颂习惯了寄人篱下,从班子里到了晋宫,除离了师父之外,处境没太大不同。晋宫的女婢,只怕晋侯找来的这侍童仗着日后要随侍公子,会趾高气扬寻衅于人,但没想到完全不然,这让她们对屈颂亦有了几分好感,伺候无不周到处,相处亦算是和睦。
半个月之后,那消失了许久,没有半点消息的晋公子,竟从雒邑传来了消息。
这噩耗一经传来,立时震惊了晋国朝野内外。
公子长庚以前也顽劣,但却从没有做到这么过分的地步。
他竟混入了送结缡文书给周天子的晋国队伍里头,不但如此,还当着周天子跳起去,从怀里摸出了一条青蛇。那场面混乱不堪,人人花容失色,尽失其度,争相逃窜,周天子虽然处变不惊怒不形于色,但公子长庚竟混在人堆之中,也让他惊讶了一把,最后,那妄诞小儿,便拖着一条死蛇捶地大笑,嘴里讥讽逃奔窜的周臣没见过世面。
若非是楚人南面称霸,周天子求助于晋,绝不至于让一个小儿混到朝堂上对自己如此戏弄他虽不发话,但暗中已是大怒。
但最后不知怎的,公子长庚半点罚没有领到,反而全身而退,周天子更是再也不提结缡一事,只说要就此作罢。随后,公子长庚便如同一只斗胜的雄鸡,领着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回了晋国都城新田。
长庚回来新田那日,天降素雪,将宫闱宝顶薄薄地覆了一层。
周成王二十五年初雪,屈颂拥着从未曾穿过的锦缎狐裘,立在檐下高台,看宫人来回扫雪,腰背佝偻,目光凝然不动。
屈颂看了一会儿,突然,兰章宫的院门被一股大力撞开,青灰的瓦檐抖落簌簌白雪,她等候已久的气急败坏的少年,公子长庚,就那么冷着一张被冻得鼻尖通红的脸,踹开了裹了桐油的木门。
“吾何曾说过要什么侍童来人,将这小儿绑出去,吾要给他全身插满鸡毛,让他游街示众”
屈颂并不惊讶。
她只是想,公子长庚果然是传闻一样骄纵跋扈,他在指责她对晋侯和王后的安排言听计从,是拿鸡毛当令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