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座之上的乃是王后,因晋侯身体乏困,今日诸事不宜,说恐怠慢齐国公子,不如不来。晋国只有一位王后,她的地位超然众卿之上,有她出席,也是一样的尊重。
长庚的目光在屈颂跟随着季淮走入殿内之时,凝住了,继而,他眯起了双眼。
这么危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屈颂不可能不察觉,她抬起头,便听到公子长庚的冷冷的一声“死进来做甚么还不快去更衣换裳,怠慢公子,吾刖你双足。”
屈颂有委屈不敢说,她咬牙应了,转身朝宫殿南铜柱一侧的优厘走去,优厘对屈颂如今在晋宫的处境是担忧的,但他却不能展露出分毫,因此,他立马收回了目光,对荆月示意,让她带屈颂更衣,荆月嘴角缀着冷意,一把将屈颂一扯,拽出了殿门。
侍候在公子长庚身侧的安,偷摸地瞥了眼公子季淮,又暗暗地收回了目光。
晋人崇尚严明整饬,奢华,却华丽得极低调,外行几乎看不出门道,而齐国则流于外表的华美,服饰举止,无一不是透着一种仿佛地位超然的华丽,这远远甚于如今真正地位超然雄视诸国的楚国。
因此安在心中暗暗地感慨,齐国外临渤海,内近晋地,南通吴越,齐国贵人坐拥宝地金山,富裕奢靡,实在令人艳羡,这个齐国公子,更是身披珠贝,发簪玳瑁,颈边垂一块瑰红血玉,耳中含两粒圆莹明珠。比起自己伺候的公子长庚,为人也似乎要更温和纯良些。
长庚手里玩着乾坤珠,坐姿谨严之中带着一股与殿上贵族王臣都有所不同的狂妄肆意,一直到季淮迤迤然走到他的身侧,与他见礼,并雍容落座之后,长庚忽然侧过身,状若随意地问道“那只丑物,怎会跟你进来”
“丑吗”季淮忽然笑了,“长庚你是眼高于顶,还是不辨妍媸了”
长庚托盏于掌,说道“季淮兄对她有兴致可没听说过,你也有此等爱好。”
季淮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宫婢前来斟酒,他才转过面,对长庚说道“偶然碰见,佳人在芙蓉池畔垂泪潸潸,实在可怜,他那个师父可真是个无情之人。”
“佳人”
公子长庚留意到季淮的称谓,声音微微提了起来。
季淮笑道“长庚想必阅美无数,什么佳人长庚都是不放在眼中的,不过他身材纤细,体貌如兰,瞧着倒有几分美你我齐晋两地,多的是粗犷大汉,这种弱质佳郎君,可不是稀少为贵吗”
公子长庚不愿与他争辩,没吭声了,右手取了三支铜尊,让宫婢尽数斟满。
这时,编钟声动,瑟笙齐作。
季淮精神一振,“没有想到,晋宫之中也有编钟”
公子长庚觑他一眼,并不回答季淮的问话。
雅乐轻灵而厚重,带着一种古朴情调,又难掩藏对客人到来的欢喜热情之意,奏乐微微一顿,宫廷乐人齐唱起来“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唱词简单,唱道客人来到我家,有车驾华服,我愿留下他,为他献上我的祝福。
季淮修长的指按在髹案之上,随着乐音而轻叩。
王后举盏,季淮见了,也举盏相迎,王后说道“齐晋之好,但愿从公子与吾儿始。”
季淮看了眼一旁仿佛心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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