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缝里泄露出了一丝声息。
“啊”
公子长庚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看着她,一言不发,直至屈颂慢慢把心中汩汩地往外冒的抗拒和抵触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他才又道“你本是吾的侍童,无需净身便可入宫,日后便跟随吾之身侧。吾需要一人照料起居,那死东西不知死活,也完全揣摩不透吾的心思,留他也无用,你比那蠢物还是要机灵。但你给本公子记着,吾最痛恨之事,便是背叛,你记着这一点,日后谨言慎行,做到让吾无可指摘。听明白了吗”
做到公子长庚这么个挑剔的人无可指摘那他怕是上九天揽月也抓不到这样一个人才。
屈颂颔首,“知道了。”
她把头垂得低低的。
长庚看向她被包得严实的头颅,上面沁出了一层淡淡暗红。他看了几眼,皱起了眉,等回过神来之时,他的手指已经扶在了屈颂的一侧额角,她下意识地发生了一阵颤动,排斥着他的亲近,公子长庚暗暗生恼,在她后脑勺上重重弹了一记。
“长些记性吧。回新田。”
见屈颂不走,他即将迈出帐篷的腿收住了,回眸看她,“头痛能行路么”
屈颂还在消化着方才公子长庚给的惊天霹雳和警告,一时哪里想得到这么快走,心乱如麻。甚至,她为自己感到了委屈。明明是晋侯强迫她入宫,为此她不得不与师父分离,入宫陪伴这个喜怒无常、手腕残忍的晋国公子,但事到如今却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只能两头受气夹缝求生。公子长庚的亲近让她愈来愈不安了,她看着那双漆黑的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也愈来愈感到害怕。
见状,公子长庚默了默,他转身走出了王帐,“歇息,过了午再走。”
营门之外,被公子长庚抽调出来的一百名武士,在大雪天气里从卯时站到过午,几乎要冻成了冰雕,也没半个人来解释一句到底为了什么,今早上言之凿凿说要回都城的公子居然临阵变卦。
过了午,公子长庚命身边新招的小宦良来传人,但他在王帐里转了几转,也没看到屈颂的身影,于守备处一问,才得知屈先生是被王后突然传召过去了。
王后的宝顶香庐譬若春居,帐中之轩敞华丽,远甚于公子长庚。
因这不但是王后的帐篷,同时也约同于是晋侯出猎的行宫,帐篷扎在风水龙穴,里头设有横案数座,新鲜的冷梅簪入青铜铭文瓶口。王后着淡月白的芙蓉纹锦衣华服,姿态优雅地跪坐于宝鼎一畔的软毡之上,素手往瓶中插着花。
见屈颂进来,她转过眸,笑容温和地抬手,“过来吧。”
屈颂屏气道了一声“是”,随即便走向了王后。
她局促放不开,王后也不再多言,只是说道“孟鱼带给我的话,我听了,思虑了日久,今日才来给你答复,盼你谅解。”
屈颂沉默了少顷,微微摇头,“王后严重了,贱民屈颂不值王后如此劳心费神。”
王后笑道“我可并没拿你作贱民。坐吧。”
屈颂迟疑了片刻,仍然朝着王后靠坐了过去,谨慎地没有半点逾矩之处,比起她数月前刚入宫那时,更是拘谨了,并几乎退去了下肆混迹多年而渐染上的江湖习气。
王后把手里最后一支腊梅放入了青铜小鼎之中,慢慢朝她看了过来道“实话同你说,起初,你让孟鱼来同我说,一旦长庚发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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