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地看着李淳背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统共一把伞,李淳自个儿撑走了,她只得淋在细雨里,眼睫与发丝都被打的蒙蒙湿。她纠纠结结地想和李络告退了,却见得头顶晃过一片红,竟是有人撑了一柄伞在她背后。
朱嫣扭头一看,只见应公公干瘦的脸笑的和气“朱二小姐,让老奴送您回岐阳宫吧。”
朱嫣整了整,口中干涩地说“多谢五殿下。”
她移目去看李络,他的表情很平淡。朱嫣偷偷打量着他的眉眼,越看越觉得他像纯嘉皇贵妃。她想张口问,又清楚地明白不能问。
这些宫中的秘辛,便是一把双刃剑。知道了,便多了份底气,又能得了旁人的把柄。但同时,却也是给自己惹麻烦。如她这样的人,理当明哲保身,懂装不懂才对。
可她对李络
她又真的想知道,他为何与纯嘉皇贵妃生的如此相似
朱嫣的表情复杂,变来变去的,谁都看得出她心里乱糟糟的。李络见了,人往轮椅背上一靠,身子闲散了些,“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眉眼一合,声音清淡,“我确实是纯嘉皇贵妃的孩子。”
这话好似一道惊雷,险些将朱嫣都劈焦了。她又惊又疑,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什什么
李络当真是纯嘉皇贵妃的孩子他竟然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儿皇贵妃的孩子,竟在宫中被如此践踏鄙薄地过了这么多年别是李络在诓骗自己吧他不是一向喜欢拿自己寻开心呢
朱嫣面色刷白地站在伞下,嘴唇抖了抖,千言万语涌到唇边,变成了另一句话“五殿下,若是此事当真,你就不该将其说出口。”
他不该将此事说出口。他不该。
宫中无人知晓他是纯嘉皇贵妃的孩子,那皇贵妃的坟茔和身后定然藏着许多十数年前的秘辛。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是招惹了无数燃身之火。
若她心思险恶,大做文章,不说皇后姑姑,单说裕贵妃就绝对容不下李络。李络兴许会死。
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将此事说出口。
见朱嫣面色刷白,李络却无谓地笑起来“你迟早会知道的,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此事相当要紧,你谁也不能告知,必须为我保密。”
朱嫣扯了扯嘴角,说“五殿下想的简单。无恩无情的,我为何要替五殿下保密”
李络竟然笑了。他道“别忘了,我也有你的秘密。你若泄露了我的秘密,那我也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朱嫣愣了下,有些疑惑“我的秘密我的什么秘密”
李络目光斜斜地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你虽已被内定为大殿下的皇妃,却心系其他皇子。不仅瞒着福昌公主赠予他一本元贞诗集续,还收下了对方手雕的玉簪;更是打扮为宫女,私出岐阳宫门与他相会。你说,若皇后娘娘与大殿下知道了这些事,还会让你做大皇子妃吗”
朱嫣久久地愣住了。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李络口中那个“她心系的其他皇子”是谁,她的面孔顿时涨的通红。
“你你胡说八道”她整张脸都像熟透的番茄似的,“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在这宫中,人若是不厚颜无耻、铁石心肠一点,就是容易被欺负。”李络无声地笑起来,“这可是你教我的,嫣儿。”